两个贴在一起对砸，拳拳到，没有防守，只有进攻。

林弈的脸被打得血模糊，左眼肿得睁不开，嘴角裂开，牙齿松动，血顺着下往下滴。

夏娃的脸也开始崩坏，白皙的皮肤一块一块剥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骨架，眼眶里的仿生眼球被打碎一只，空的眼眶里只剩下闪烁的红色光点。

拳再次砸过去，打在夏娃的下颚上，她的往后仰，金属骨架发出咔嚓的声响。

夏娃回击，拳砸在林弈的太阳上，林弈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没了动静。

拳还举着，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但已经不动了，眼神涣散，焦点消失，只剩下惯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夏娃愣了两秒，松开手，林弈的身体往后倒退几步，但还是站着。

“也不过如此。”

转过身，往装着灾害预警装置的房间走，身上皮肤还在一片片往下掉，露出下面的金属框架。

2b用手臂撑着地面，躺在平台边缘，左腿的断还在往外冒火花，她试图爬起来，但失去一条腿之后平衡彻底崩了，刚撑起半个身子又摔回去。

从她视觉查看林弈的身体状态已经不再有脉搏，体温在快速下降。

呜。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流泪。

作为战斗机器出生的她，最初的设定里没有这些东西，没有感模块，没有对安逸的渴望，只有战斗指令和执行逻辑。

但和林弈生活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和索菲娅、尹美庭、可莉她们一起吃饭、说话、做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常琐事，她逐渐感受到了什么叫感。

她为类文明的凋零感到难过，为废土上那些残的遗迹感到惋惜，为林弈和他的们拼命守护的这一切感到珍贵。

如果林弈已经死了，那她也没有任何求生的意义了。

周围的战争机器还在往她身上压，她把其中一台踢开，另一台从侧面扑过来，她用拆斧把它劈开，第三台已经贴到身前了。

2b把斧横在胸前，挡住那台机器的攻击，然后用力把它推开，手臂在地上一撑，整个往夏娃的方向扑过去。

单腿加双臂，在地上快速移动，像是受伤的野兽拼尽全力往猎物方向扑。

走到房间门的夏娃轻松推开门，灾害预警装置应该就在里面。

只要坏掉它，天上的信号就能继续支撑她和其他战争机器的联系，她想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

拿那些当试验品也好，当玩物也好，对她来说无所谓，反正类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但打开之后她发现里面还有层铁壁拦在里面，不是普通的金属板，是一个圆球状的结构，表面光滑，泛着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像是某种太空舱的外壳。

夏娃抬起拳，砸过去。

彭。

拳砸在球体表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球体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她愣再砸一拳，还是没有反应。

里面的伊甸园太空站的逃生舱，林弈居然把特地跑到南江市郊区的山里它挪进升级物品待用槽，然后运到这个电视塔上，把灾害预警装置放进去。

太空舱的外壳是为了抵御陨石撞击和极端环境设计的，硬度远超普通装甲，不是她能轻易坏的存在。

烦躁的夏娃想着让机械巨蜘回来坏这东西好了，忽然觉得脚后跟痒痒的。

2b扑到她脚边，张嘴咬住她的脚踝。

“窝不会让你再进一步的。”

夏娃低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

“碍事。”

抬起脚对准2b的用力往下踩去。

拳从背后砸过来，正中夏娃的后脑，力道把她整个往前带，脚下一个踉跄。

夏娃回身飞腿横扫踢向身后的。

林弈。

他还站着，血糊了半张脸，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右眼还睁着，眼神重新聚焦了。

夏娃的腿被他用双手抓住，往下一拽，她失去平衡，身体往侧面倾斜，林弈顺势压上去，用关节技把她摁在地上，膝盖顶在她的脊背上，双手扣住她的手臂往后拧。

“不可能，你刚才明明已经——”

话没说完，林弈的拳砸在她的后脑上，打断了她的话。

夏娃挣扎，用力翻身，把林弈从背上甩开，两个在地上翻滚，贴着地面互相砸拳。

林弈的拳砸在她的脸上，她的拳砸在他的肋骨上。

一拳，两拳，三拳。

林弈越打越清醒。

不是身体变强了，是意识在一拳一拳里重新聚拢，从涣散的边缘被拉回来，拉回到这个当下，拉回到这场战斗里。

他想起来了。

从废土一路走来，从最开始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庇护所，到现在这个能撑起一片区域的废土新居，他要的就是爽爽地过上好子。

不是苟活，不是勉强撑着，是真正的好子。

有吃的，有住的，有陪着，有地方能安心睡觉，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想着明天会不会死。

到这个关，他怎么可能愿意就此结束。

拳再次砸出去，打在夏娃的眼眶上，把仿生眼球打碎。

夏娃的拳也砸过来，打在林弈的下上，他的往后仰，血从嘴里出来。

又一拳，砸在她的颈部关节上，金属骨架发出咔嚓的声响，裂纹从接缝处蔓延开。

【战斗续行ex已激活，技能进冷却。】

【濒死状态下战斗能力维持，意识清醒度逐步回升】

林弈的拳没有停，一拳接一拳，砸在夏娃的部、颈部、胸。

夏娃的反击开始变慢，动作开始迟滞，金属骨架的裂纹越来越多。

林弈压在她身上，拳像打桩机一样往下砸，十拳，二十拳，三十拳，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夏娃的颅开始变形，金属骨架被砸出凹陷，外层的仿生皮肤彻底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机械结构。

林弈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战，从最初到迄今为止的经历支持着他从普通的男孩成长为真正的男，而挨他拳的不过是一个造出来的工具，不过是一个接收到外星信号自认为有了自我意识的傀儡。

四十拳。

颅的左侧塌陷下去，红色光点开始闪烁不定。

五十拳。

右侧也开始碎裂，金属碎片从接缝处崩出来，散落在地上。

六十拳。

夏娃的颅在林弈面前逐渐化为齑，金属骨架被砸成碎片，机械结构彻底瘫痪。

但她还在笑。

发声模块已经损，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就算……掉了我……机械巨蜘的脚步……也不会停……”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但那狞笑的意味还在。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遵守什么承诺……”

最后一拳砸下去，夏娃的颅彻底碎裂，红色光点熄灭，身体瘫软在地上，不再动弹。

系统界面重新跳出来，白噪消失，数据恢复正常。

林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