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毫不掩饰的嫌弃，母亲的绪彻底发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碗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眼眶瞬间红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子还过不过了！”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做什么你都嫌弃，你脆别认我这个妈算了！”

看着她委屈万分、几近崩溃的样子，我心里其实并不好受。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且折磨的绪，没来由的心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脏。

尽管我对她私下里出轨南霸天的放行为感到无比的恶心和抵触，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曾经之，如今才会责之切。

她毕竟是养育我长大的母亲啊。

可是，表面上我依旧没有妥协。

我的心疼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绪淹没了。

那是她现在趾高气扬、用长辈身份向我施压的发火行为带来的不满。

这种心是极度矛盾的，但最终，愤怒还是占据了上风。

我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她，嫌弃地回了一句：“你有时候真的很烦，我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别管我？”

这是一句彻彻尾的违心话。

其实直到发现她出轨南霸天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烦。

反而每次她唠叨我穿秋裤、叮嘱我按时吃饭睡觉时，甚至是她生气打骂我时，我都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安心的声音。

只是，当我亲眼见到她那不堪的一面后，那份滤镜碎了，我才开始本能地抵触她的一切。

之前她出轨，我还可以安慰自己，那是她一个要养家被无奈，这一次出轨南霸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当作她是完美受害者。

坐在旁边的老爸完全看呆了，他嘴里还嚼着半块，愣在那里半天也不知道该说啥。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一顿好好的团圆饭，会变成这样一场单方面的审判。

作为在场的长辈，见状赶紧打圆场。

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温声细语地劝道：“行了行了，今天是冬至，大喜的子，你别生气。孩子嘛，可能就是叛逆期到了，脾气冲了点，过段时间就好了。”

虽然嘴上在安抚母亲，但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询问和审视。

她的阅历比我丰富，心思又细腻，她肯定能看出来，我并不是单纯的叛逆，而是在刻意和母亲过不去。

但我懒得解释，准确地说，我是根本不知道如何开。

我没法当着全家的面，把母亲出轨南霸天的丑事抖落出来，那无异于把这个家彻底炸毁；可我也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和她母慈子孝。

我只能借着给的台阶，借坡下驴，就当我是个不懂事的叛逆期少年，以此来掩饰我内心的挣扎和对母亲的不待见。

母亲碍于的面子，最终还是咬着牙重新坐了下来。

但我余光瞥见她哭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流了几滴眼泪，然后抬起手背，不着痕迹地抹掉，接着便低着，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是个极其要强的，她很少哭。

她的每次哭泣，几乎都是被我气得掉眼泪的。

每一次看到她落泪，我都会心疼得无以复加，但今天，我在心疼的同时，更多的是一种骨髓的心寒。

晚饭后，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家们围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不知名的晚会节目，热闹喧嚣。

但我只想离母亲远一点，哪怕一秒钟都不想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我找了个借，独自回了三楼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楼下的声音，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

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我点开了一篇不知名的修仙小说，手指机械地滑动着页面，可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母亲的脸。那些画面就像是失控的电影胶片，在我的脑海中疯狂错、重叠。

一会儿是她以前穿着职业装，既严肃又温柔地在灯下为我检查作业的模样；一会儿是她几次被我气得掉眼泪，那凄美又无助的脸庞；紧接着，画面陡然一变，变成了她在南霸天身下，那张因为欲而扭曲、放到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脸……

这三种截然不同的面孔在我的脑子里来回撕扯，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割着我的神经。

我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肮脏的画面赶出去，却发现它们早已像烙印一样，死死地刻在了我的灵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