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床
。
拇指放在他后颈的风池
。
画圈。
他的脖子微微后仰,喉结在喉咙上滑了一下。
她看见他喉结旁边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
按摩房的温度没有变。
计时器跳到“04:02”。
“
部。”
她的手指
进他
发里。从前额推到
顶,从
顶推到后脑勺。他的
发今天没有翘起来,她推得比平时更轻,指腹接触
皮的面积更小。
计时器蜂鸣。
她把手指从他
发里滑出来。拿起热毛巾递给他。“擦手。”
他接过毛巾。
她背对他,把量杯放进水槽,
油瓶盖好。
薰衣
的瓶子拿在手里时瓶身是温的,她掌心的温度留在玻璃上。
她把瓶子放回推车。
瓶底在推车面板上碰出一声轻响。
身后床架吱声。他坐起来了。布料摩擦,t恤套过
。皮带扣扣上的声响。
她转过身。
他已经穿好。
白色t恤的下摆整齐地塞在腰带下面。
他站在按摩床边,手指在左腕上调整了一下表带,表盘转了半圈,归位。
他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然后移开。
然后看回来。
她的嘴唇分开。那句“慢走”已经在她舌尖上预备好了。
她没有说出来。
他的嘴唇也分开了一线。然后抿回去了。
他走向门
。鞋柜旁边他弯腰,这次弯腰的动作比平时慢得多,膝盖先曲,然后背才弯下去。左脚套进鞋,右脚。站起来时他手放在门把上。
没有动。
她的位置在接待台后面,离他不到两米。盐灯的光从按摩房漏出来,铺在两个
之间的木地板上。暖橘色的一条。
七秒。
他的手在门把上,手指微曲,指节上的皮肤在走廊灯管的白光里显得
。
他的拇指在门把的金属面上动了半圈,没有按下去,只是贴着金属表面滑了一下。
喉结在喉咙上滑过,她看见他喉结旁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层细汗。
九秒。
他转过身。他的眼睛看她的眼睛。嘴唇分开。
他的右手从门把上松开。垂在身体旁边。手指张开,又合拢。虎
那道薄茧在拇指根部微微发白。
十秒。
“谢谢。”
他转身。按下门把。拉开门。
走廊里的空调冷气涌进来。
他的背影在门
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走了。
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弹簧的阻力让门板在最后十厘米处减速,然后咔哒一声碰到门框。
风铃响了。两声。停了。
林栖站在接待台后面。
她的右手里还握着刚才盖
油瓶时留下的一小块纸巾。
她把纸巾放在桌上。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屏幕亮起来,预约系统的图标在左上角。
她没有点进去。
她走到门
。手放在门把上。金属门把是凉的,走廊的空调把它吹凉了。她把手从门把上收回来。
背靠着门板。
门板的木
贴面被走廊冷气吹得偏凉。
她的肩胛骨贴在上面,隔着衬衫感觉到凉意慢慢透进来。
盐灯的光还从按摩房里漏出来,铺在她脚边的地板上。
她闭上眼睛。
睁开。
走廊上已经没有了脚步声。电梯间的方向传来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的声响。
她靠着门板站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她走到接待台,拿起手机,点开预约系统。
程屿,下周三,15:00。
她看着这一行字,屏幕上只有名字和时间,没有别的。
她退出预约系统。点开苏苏的微信。上一次聊天记录停在,“我可能出问题了。” “???” “下次说。”
她打字。手指在屏幕上按下去时力度比平时大。
“他今天在门
站了十秒。”
发送。
苏苏的回复几乎是秒回:“说了什么。”
“谢谢。”
“然后走了?”
“嗯。”
苏苏停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弹出来一行:“你觉得他想说什么。”
她看着这六个字。拇指放在输
框上,停住。
她没有回复。
手机关掉屏幕,放在桌上。
她走进按摩房。
盐灯亮着。
白噪音机里的溪水还在流。
床罩上有一个浅凹,他
部压出来的。
旁边还有一小片
油渍,新沾的。
她把床罩抽出来。团成一团。塞进洗衣篮。铺上新床罩时她把四角塞进床垫下,拉紧。布面上平整,中间没有皱。
然后她走到窗户前。窗帘拉着一半。南山方向的天空从灰白变成了灰蓝,下午快结束了,楼下的路灯还没有亮。
她靠在窗框上。无名指在拇指根部搓了一下。
然后她走到门
,手放在门旁边的白面板开关上。食指停在按键上。
按下去。
盐灯灭了。按摩房暗下来,只有白噪音机上的电源灯亮着一个小绿点。
她走出按摩房,把门带上。
走廊里只剩下茶室的壶嘴没有烧水,安静地立在台面上。
她走到茶室,按下烧水键。
壶嘴开始冒白汽时她坐在接待台后面,把预约系统里的客户记录卡划到程屿那一页。
她在第三次的记录下面空白栏里写。
“第六次。”
写完了笔搁下。水烧开了。壶嘴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