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起宗主的高度关注，轻则盘查来历，重则软禁审问，但宗主对弟子的态度却一直是……放任。\"

\"放任？\"苏沧澜微微挑眉。

\"不预、不盘查、不限制。\"陈长生一字一顿。\"弟子在百殿出自如，与碧落宫宫主私下往来，与万象阁建立商业合作，甚至……\"

陈长生的目光在苏沧澜的脸上停留了一息。

\"甚至与宗主的儿和夫产生了非同寻常的关系，这其中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正常的宗主将弟子碎尸万段，但宗主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在第八十三章那次摊牌中亲自提出了合作。\"更多彩

\"你的问题是什么？\"苏沧澜的语气依然平淡。

\"弟子的问题是：宗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任的？或者更准确地说，宗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紫檀木长桌上的茶水在杯中微微漾了一下，不知是谁的灵力无意间外泄引起的细微震动。

苏沧澜看着陈长生的眼睛，沉默了五息。

然后开了。

\"你门那天。\"

四个字。

陈长生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你门的那天是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五月十二。\"苏沧澜的声音如同在念一份存档已久的卷宗。\"

当外门执事殿登记新门弟子共三十七，其中三十四是下品灵根，两是中品灵根，一是驳杂灵根，你是那个驳杂灵根。\"

\"宗主连弟子门的确切期都记得。\"陈长生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不是\''''记得\''''，是\''''关注过\''''。\"苏沧澜说。\"

外门执事殿每季度会向宗主殿呈递一份新门弟子的灵根检测报告，这是惯例，本座通常不会亲自翻阅，由副宗主处理即可，但四九九七年五月那一份，本座亲自看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月天玄城的灵脉波动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异常。\"苏沧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合体境以下的修士根本感知不到那种程度的波动，但本座感知到了，那种波动的频率非常特殊，与大道崩毁之前天地间残留的\''''大道余韵\''''极为相似。\"

陈长生的后背微微绷紧了。

\"本座循着波动的来源追溯，发现那一丝余韵出现在外门登记处方向，于是调取了当的灵根检测记录，逐一比对，三十七个新弟子中，三十六个的灵根检测数据都是正常的，唯独一个的数据中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五行任何一系的异常波动。\"

\"弟子。\"

\"你。\"苏沧澜点了一下。\"

当时本座并不确定那丝异常波动是什么，只是在心中记下了\''''陈长生\''''这个名字，一个外门杂役弟子，五行驳杂下品灵根，修为练气三层，看起来是修仙界最底层的蝼蚁，不值得一个合体境宗主亲自过问。\"

\"但宗主还是过问了。\"

\"不是\''''过问\''''，是\''''观察\''''。\"苏沧澜纠正了措辞。\"

本座没有预你的任何行为，只是以合体境的灵识偶尔扫过你的位置，看看那丝异常波动有没有变化。\"

陈长生想到了宗门大比那天，高台上苏沧澜微微睁开又合上的那一线目光。

\"宗门大比。\"陈长生说。\"宗主那一眼看到了什么？\"

苏沧澜端起茶杯浅啜了一，放下，擦了擦杯沿上并不存在的水渍，动作从容得如同在自家书房中与老友饮茶。

\"看到了你体内那丝异常波动比门时增强了至少三倍。\"苏沧澜说。\"

而那个时候，你已经被秦若兰调了百殿，修为也从练气三层突到了练气九层，一个驳杂灵根的杂役弟子在半年内突了六层，速度虽然不算惊世骇俗，但放在驳杂灵根的基准线上已经足够反常了。\"

\"宗主当时就猜到了原因？\"

\"猜到了一半。??????.Lt??s????.Co??\"苏沧澜的声音微微沉了沉。\"

本座怀疑你拥有某种罕见体质，但不确定具体是什么，直到你在百殿中与秦若兰的\''''灵力疏导\''''频率越来越高，而秦若兰的修为瓶颈也随之出现了松动的迹象，本座才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道心蒙尘体。\"陈长生替苏沧澜说出了结论。

\"道心蒙尘体。\"苏沧澜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惊喜，也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确认。\"

万中无一的体质，元中蕴含微量大道碎片的共鸣频率，与之双修可以安抚心魔、降低欲劫凶险、甚至助化解心魔，三万年来有记载的道心蒙尘体仅出现过四例，你是第五例。\"

\"宗主做了很多功课。\"

\"本座有将近三年的时间来做功课。\"苏沧澜的目光如两柄横刀，直直地切陈长生的眼底。\"

从你门那天到今天，两年零九个月，本座一直在做同一件事：观察你、研究你、评估你。\"

陈长生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

两年零九个月。

这意味着他在天玄宗中的每一步，从被秦若兰调百殿、到与慕容霜华的博弈、到与苏婉清的纠缠、到与叶倾城的关系，全部都在这个男的视野之内。

\"弟子有一个问题想问宗主。\"陈长生的声音平稳。

\"说。\"

\"宗主既然从一开始就察觉了弟子的体质异常，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将弟子控制起来？以合体巅峰的修为，要将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收为禁脔、关密室、强行抽取元用于渡劫，易如反掌，为什么要花将近三年的时间\''''观察\''''？\"

苏沧澜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是明确的笑意了。

极淡、极浅、但确实是笑。

\"因为你没用。\"

陈长生微微皱眉。

\"准确地说，当时的你没用。\"苏沧澜放下了茶杯，双手叠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

道心蒙尘体的运作机制，本座比你更清楚，体质的效力取决于两个变量：一是拥有者自身的修为境界，境界越高，元中蕴含的大道共鸣频率越强；二是……\"

苏沧澜的目光沉了下去。

\"……是拥有者与\''''渡劫对象至亲之\''''的灵力融度。\"

陈长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什么意思？\"

\"道心蒙尘体的大道共鸣频率在单纯的双修中只能传递给双修对象本，但渡劫阵法需要的是\''''间接传导\''''，即通过阵法节点将频率转嫁给第三者，这种间接传导的效率极低，正常况下衰减率高达九成以上，根本不足以辅助合体境修士渡终极欲劫。\"

苏沧澜的声音变得更加缓慢、更加清晰，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宣读一份经过反复推演的结论。

\"但有一种方法可以大幅降低传导衰减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