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八年·十一月初一·辰时·天玄宗·百殿·静心阁】

秋的天玄宗已染上了一层薄霜。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百殿后山的灵药圃中，大半灵已了冬眠期，只余几株耐寒的冰心兰还在寒风中摇曳，释放出淡淡的幽香。

静心阁便建在灵药圃的尽，是秦若兰平修炼静心、偶尔接待来客的小楼。

阁中陈设雅致。

一张紫檀木案居中，两侧各设矮榻蒲团，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

阁内最醒目之物是一道六扇锦绣屏风，立在紫檀木案西侧约莫三步远的位置，屏风上绣着一幅“百回春图”，丝线美，密不透光，将阁内空间隔成了前后两个区域。

屏风前方是待客之所，屏风后方则是一张铺了月白丝绸的矮榻，是秦若兰修炼打坐用的。

此刻，秦若兰端坐在紫檀木案后方的蒲团上，面朝阁门方向。

她今着了一身淡紫色的殿主法袍，领收得极严，遮住了锁骨以下的所有肌肤，乌黑长发以白玉簪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项。

面容端庄秀丽，凤眼微敛，殷红的唇抿成一条平线，一派百殿殿主的清冷威仪。

她在等。

“殿主，韩长老到了。”门外传来药童的通报声。

秦若兰的眼睫动了动。

“请进来。”

阁门推开，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男修走了进来。

韩正阳，天玄宗外派长老，化神境初期，面容方正，颌下蓄着一绺短须，身量中等偏高，行走间带着常年跋涉于荒域的粗粝气息。

他三年前被宗门派往西荒巡察分坛事务，此次归宗述职是例行之举。

也是他作为秦若兰“挂名道侣”三年来的第一次回来。

“若兰。”韩正阳拱手行礼，称呼中不带任何亲昵，如同在唤一位同僚。

“韩师兄。”秦若兰微微欠身，语调清淡。

“请坐。”

韩正阳在案桌对面的蒲团上落座，两隔桌而坐，中间是一套还冒着热气的青瓷茶具。

秦若兰执壶为他斟了一杯茶，动作端雅，滴水不漏。

“韩师兄外派三年辛苦了，这是新到的灵芽雪芯，百殿今秋刚的货，韩师兄尝尝。”

“有劳若兰费心。”韩正阳端起茶杯嗅了嗅，赞道。

“好茶。灵芽雪芯产自北冥雪域，一两难求，百殿的底蕴果然厚。”

“韩师兄过誉了。”秦若兰浅浅一笑。

“西荒的差事可还顺利？”

“尚可。西荒分坛今年的灵石产出比去年增了一成半，但妖兽活动频繁，分坛的阵法防御需要加固，我此次回来也是为了向宗门申请一批阵旗和灵石拨款。”

“这等事务韩师兄去找执事堂便好。”

“自然要去的。不过既然回来了，总该先来拜会若兰。”韩正阳说这话时语气极其平淡，像是在陈述一项例行公事。

“挂名之礼不可废。”

秦若兰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韩师兄客气了。”

两之间的气氛客气到了一种近乎冰冷的程度。

他们的“道侣”之名是宗门七十年前指派的，理由是百殿殿主修炼“太炼魄诀”需有阳属道侣护法，韩正阳灵根属阳恰好合适。

但实际上，两从未有过任何亲昵举动，甚至连单独相处的时间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十天，韩正阳对这段关系的全部兴趣在于“挂名道侣”的身份能让他享受百殿的部分丹药资源配额。

至于秦若兰这个本身，他从未多看过一眼。

两就这样隔桌品茶叙话，一问一答，节奏缓慢，内容寡淡。

韩正阳讲西荒的风土，秦若兰偶尔点应和，窗外有秋风穿过灵药圃的细碎响声，炉上的茶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切看起来平静到了极点。

直到屏风后面传来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

轻到韩正阳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秦若兰注意到了。

她的凤眼骤然微缩，端茶的手僵了一瞬。

那个来了。 。

陈长生是在韩正阳进门前一刻钟到的。

他从静心阁侧窗无声翻，以灵力遮蔽了气息，藏在了屏风后方的矮榻旁。

秦若兰在他进来时就感应到了，她用传音密急切地说了一句“你疯了，韩正阳马上就到”。

陈长生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我知。”

然后他就静静地坐在屏风后面，等着。

等韩正阳进门。

等两品茶叙话。

等那种客气到令窒息的疏离对话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让秦若兰的警惕心逐渐被无聊的寒暄消磨。

现在，韩正阳正在讲西荒某处矿脉的灵石品质，他的声音平稳而沉闷，如同一块磨刀石在反复摩擦。

陈长生从屏风的缝隙中看了一眼。

韩正阳背对着屏风坐着，面朝秦若兰，视线完全被阁门方向的秦若兰所占据。

屏风高约七尺，六扇锦绣严丝合缝，从韩正阳的角度看过去，屏风后方是完全不可见的黑暗区域。

秦若兰坐在紫檀木案的后方，她的位置恰好在屏风的侧边缘，距离屏风不到两步。

她面朝韩正阳，但整个后背和左侧身体都在屏风的遮蔽范围内。

换句话说，只要她不站起来，韩正阳能看到的只有她从紫檀木案上方露出的上半身。

陈长生无声地挪动了位置。

他从屏风后方绕到了秦若兰的左侧后方，矮榻就在这里。他的手轻轻碰了碰秦若兰搁在身侧的左手。

秦若兰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没有回，也没有出声，只是用传音密急促地传了一句：“不要在这个时候。他就在对面。”

陈长生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传音回复：“我知道他在对面。”

“你到底想什么？”

“殿主猜猜。”

秦若兰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愤怒。

她知道他想什么。

她当然知道。

从一个月前他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等韩长老回来那天我要在场”开始，她就知道了。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说说，一个练气三层出身的弟子就算如今已是金丹大成，也不至于胆大到在一位化神修士面前做那种事。

她低估了他。

“……若兰？若兰？”韩正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秦若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走了神。

“韩师兄说什么？”

“我说西荒分坛的阵旗损耗比预期要快，需要百殿提供一批护阵丹，你看可否安排？”

“护阵丹库存尚足，韩师兄需要多少？”

“五十枚应当够用。”

“好，我回让管事弟子去库房取。”

她的语调依然清冷端庄，化神修士数百年的修养让她的面部表没有露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