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八年·八月初七·亥时二刻·天玄宗内门·清心阁·林晚棠院】
敲门声响了三下。www.LtXsfB?¢○㎡ .comωωω.lTxsfb.C⊙㎡_
和往常一样的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下之间间隔均匀。
林晚棠从床上坐起来。
她没有点灯,屋内只有窗外渗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松松垮垮地系着腰带,长发披散在肩
,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泪水粘住了。
她今晚又哭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什么都没有。
顾清风在今
午时再度离宗,连一张传音符都没有留给她。
管事弟子是在她去膳堂吃饭的路上随
告知的:“顾师兄又接了紧急任务,今早走的。”
就这样。
连告别都没有。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赤着脚走到门前。
手指搭在门闩上时犹豫了一息。
然后拉开了门。
月光下,陈长生站在门外。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
灰色外袍,衣领微敞,看起来像是在
睡前临时出门。
手里什么都没有拿,
也不像往常那样带着随和的笑意,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微肿的双眼。
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的那颗没有落下来的泪珠。
“林师姐。”他轻声说。
林晚棠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来了”,想说“我没事”,想挤出一个微笑。
但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陈长生抬起右手。
他的拇指轻轻落在她的睫毛上,将那颗挂在睫尖的泪珠拭去了。
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指腹擦过她眼睑的一瞬间,林晚棠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不是无声的,这一次是带着抽噎的,从喉咙
处涌出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哭泣。
她的嘴唇颤抖着,双手抬起来胡
地去擦脸上的泪,但越擦越多,像是决了堤的河水。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也不知道在向谁道歉。
“我……”
陈长生向前一步,将她揽
了怀中。
林晚棠的额
撞在他的胸膛上,那里是温热的、坚实的,有着让
安心的起伏。
她的双手先是僵在身侧,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
,无声地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长生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上,手指没
她松散的长发之间。
“没事。”他的声音低而沉稳。
“我在。”
这两个字让林晚棠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她把脸埋得更
了。
“他走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
处传出来,细小而
碎。
“又走了,连说一声都不肯……”
“我知道。”
“他……从来都不看我。”林晚棠的手指收紧,将他的衣襟攥出了褶皱。
“从来都不……我做了那么多,他从来……”
“我知道。”陈长生的手掌在她后脑上轻轻抚着。
“我都知道。”
林晚棠哭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说不清是多长时间,只知道当她的抽泣终于渐渐平息的时候,她的寝衣胸前已经被泪水浸透了一大片,而陈长生的胸
也是湿的。
他没有催促她。
没有说“别哭了”。
没有说“不值得”。
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直到她自己停下来。
“……进来吧。”林晚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
她松开了他的衣襟,退后了半步,侧身让出了门
。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
陈长生跨过了门槛。
他回手将门关上了,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屋内比外面更暗。月光只从窗棂的缝隙中渗
几缕,将地面切割成明暗
替的条纹。空气中有一
淡淡的兰花香,是林晚棠
常焚的安神香。
而在屋子正中的那张床上方,一条红绸从床帐顶端垂下两端,在微弱的月光中泛着暗沉的赤色。
道侣结契的红绸。
陈长生的目光在那条红绸上停了一息。
然后他转向面前的
。
林晚棠站在门旁,双手
叉在胸前,像是在抱着自己。
她的寝衣因为方才的哭泣而凌
了,领
被泪水打湿后贴在锁骨上,隐约可以看到下方白皙肌肤的弧线。
她垂着
,长发从两侧滑落遮住了半张脸。
“你……”她开
,声音颤颤的。
“你怎么知道我……”
“我不知道。”陈长生走近了一步。
“只是经过清心阁的时候想来看看你。”
“这么晚了……”
“嗯。”他的声音很近。
“太晚了。但我不想明天再来。”
林晚棠抬起
来。
月光勾勒出他的面孔
廓,沉稳的眉眼,温和却认真的注视。他站在她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那双眼睛里映着窗外渗进来的月色。
“为什么?”她问。
陈长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手。
手指拨开她贴在脸颊上的发丝,指腹擦过她的颧骨,擦去那里未
的泪痕。然后向上,拇指轻轻碾过她微肿的眼睑,像是在抚平那里的红肿。
林晚棠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俯下
,嘴唇落在了她的额
上。
极轻的一触。
温热的,
燥的,像是落下来的一片花瓣。
林晚棠的肩膀猛地绷紧了,双手攥在身侧,指关节泛白。
他的嘴唇离开了她的额
。
然后落在了她的右眼角上。
那里还有一颗未
的泪,被他的唇吻去了。咸的,温的。
再然后是左眼角。
林晚棠的身体在颤抖。
“陈……陈师弟……”她的声音细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丝线。
“我们……不应该……”
“你想让我走吗?”他问。
他的嘴唇停在她左眼角的位置,吐出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林晚棠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缩成了他指尖和唇边的温度。
“……不想。”她的声音碎了。
陈长生的嘴唇顺着她的脸颊缓缓下移,擦过她微颤的鼻尖,最终落在了她的唇上。
林晚棠的身体先是僵硬的。
她的嘴唇紧闭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顾清风只在结契当晚吻过她一次,
而短暂,像是完成一个仪式。
她甚至没来得及感受那个吻是什么味道。
陈长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