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了拢,虽然她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湿衣贴身的程度有多明显。
“走到一半雨突然大了,伞挡不住。”
她举了举手里那把明显不太中用的旧伞。竹骨伞面在风中被吹得歪歪扭扭,有一根竹骨甚至已经折了,垂着一角纸面无力地晃
。
陈长生看了一眼那把伞,笑了一下。
“这伞怕是比我年纪还大。”
林晚棠被他逗得弯了弯嘴角。
“还真是。师父传给我的,用了好些年了,平时小雨够用,今天这阵势确实撑不住。”
“师姐要回清心阁?”陈长生问。
“嗯,前面还有两座桥要过。”林晚棠看了一眼廊外的
雨,眉间微微蹙了一下。
“我等一等,看看会不会小一点。”
陈长生没有说话。
他将手中那把墨蓝色油纸伞收了起来,伞面一合,雨水从伞骨间溅落。
然后他伸出手,把伞递向林晚棠。
“师姐拿去用吧。”他说。
“这把伞是百
殿统一配的,油纸加了防水灵阵,风再大也吹不坏。”
林晚棠愣了一下。
“那……陈师弟你呢?”
“我从这儿拐两步就到百
殿后门了,跑几步的事。”陈长生笑着朝右前方指了指。
“淋两下不碍事。”
林晚棠迟疑了。
她看了看那把墨蓝色的伞,又看了看陈长生的脸。
“可是……”
“师姐别客气。”陈长生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我天天在药田里淋雨浇水的,多淋这一会儿算什么。倒是师姐怀里揣着竹简呢,万一淋湿了就麻烦了。”
他说着,又朝她怀中抱着的竹简努了努嘴。
林晚棠低
看了看怀中的竹简。
这确实是个很实际的问题。藏经阁的竹简如果被雨水浸损,要赔偿灵石不说,还要被记一次失误。
“……那我就不跟陈师弟客气了。”她轻声说,伸手接过了那把伞。
“谢谢。”
“不客气。”陈长生后退了一步,做出了一个准备跑的姿势。
“师姐慢走。那伞改天我去清心阁附近取就行,不急。”
“好。”林晚棠点了点
。
“那我……”
话还没说完,陈长生已经转身冲进了雨里。
没有灵力护体,没有遮挡,就那么直直地跑
了
雨之中。
他跑得并不快,倒不像是慌张逃窜,更像是一种坦然的、无所谓的跑法。
雨在一瞬间就将他的青衫浇透了。布料贴在他的后背上,勾出了肩胛骨和脊椎的线条。雨水从他的发梢流下,沿着颈侧滑
衣领。
他跑了大约十步远。
“陈师弟!”
林晚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看着一个
为自己淋雨这件事本身让她有些不安。也许只是想说一声“跑快点”。
陈长生停下脚步,在雨中回过
来。
雨倾盆,他的额发被水打得贴在额
上,水珠沿着眉骨和鼻梁流下来,整张脸都是湿淋淋的。
但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
净的笑容。眉眼弯着,嘴角扬起一个不大但很明确的弧度,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洒脱。
“没事!”他在雨声中略微提高了音量。<>ltxsba@Gmail.¢om>
“我皮糙
厚!师姐快回去换身
衣裳,别着凉了!”
说完他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继续跑了。
青衫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右前方一道被雨帘遮挡的转角之后。
林晚棠站在廊下。
手里攥着那把墨蓝色的油纸伞。
伞柄还带着一丝余温。
是他掌心的热度。
雨声轰鸣,天地间一片灰白。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撑开那把伞,迈
了雨中。
……
【同
·戌时·清心阁·林晚棠院中】
换了
净的衣裳,热了一壶灵茶,林晚棠坐在窗前。
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裹着
湿的水气和雨声一起涌进来。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檐上的雨水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垂落到窗台下方的石槽里,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院子里的那盏石灯被雨浇灭了,只有屋内的一支灵烛在桌上燃着,柔和的光晕将四周的暗色推开一小圈。
那把墨蓝色的油纸伞靠在窗边的墙角。
林晚棠的目光不时落在伞上一瞬,又移开。
她捧着茶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今天早上。
不,不是今天早上,是六月初五的早上。
顾清风拿着那把青色油伞走进雨中,步伐快而利落。
她在廊下说了句“路上小心”,他应了一声“嗯”就走了。
没有回
。
第二个画面是刚才。陈长生在雨中回过
来。水从他额发上流下来,流过眉骨,流过鼻梁,但他笑着。
“没事!我皮糙
厚!”
林晚棠将茶盏贴在唇边,却没有喝。
她在想什么?
她也说不清楚。
不是那种明确的、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想法。
只是胸腔
处泛起了一阵微微的酸涩感,像是有
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心
某个柔软的位置。
不疼,但有感觉。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的茶水。茶面上映着灵烛的火光,微微晃动。
顾清风走的时候,连一句“你一个
在家小心”都没有说。
而一个认识不过两次的师弟,会在
雨天把自己的伞让给她,自己冒着雨跑掉。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的时候,那种酸涩感就更明显了。
但林晚棠很快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清风是着急赶路,任务要紧,没来得及多想。他不是不关心,只是不善于表达。
而陈师弟只是恰好路过,举手之劳,
家可能对谁都这样。百
殿的弟子本来就踏实朴素,他上次在药田里也是那副热心的模样。
两件事
没有可比
。
不应该拿来比。
林晚棠将茶水喝了一
,然后将视线投向窗外。
雨还在下。
她独自坐在窗前,听着雨声,直到灵烛燃到了一半才起身去睡。
临睡前她看了一眼窗边的那把墨蓝色伞。
他说“改天我去清心阁附近取”。
改天是哪天呢。
……
六月初八·巳时·内门廊道·藏经阁前坪
第二天依然是雨天。
林晚棠抱着昨天借的竹简去藏经阁还书。走到藏经阁前坪的有顶长廊时,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青衫身影从对面走来。
陈长生手里拎着一只药篓,篓中装着几捆扎好的青灵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