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靠着石壁，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长气。

他的手心确实在出汗。

刚才的整个过程中，他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不是她凝出血色灵光的那一瞬，而是的那一刻，在那短暂的失控中，如果殷红妆想动手，他连反应的时间都不会有。

但她没有。

因为她在评估。

魔修的本能是臣服于强者，但殷红妆的“强者”定义不仅仅是修为碾压那么简单，陈长生用智谋堵住了她，用死开关钳制了她，用元的异常震惊了她。

一个能让元婴巅峰魔修觉得“有意思”的筑基弟子，在她的价值判断体系中，至少值得暂时配合。

这就够了。

现在还有另一件事。

陈长生睁开眼睛，看着殷红妆消失的方向。

“宫主对天玄宗的某位大物极有兴趣。”

这句话在他脑中反复翻转。

血月魔君，合体境。

天玄宗的“大物”，在合体境魔修的眼中能被称为“大物”的，只有一个。

苏沧澜。

天玄宗宗主，合体境巅峰。

但殷红妆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

不是觊觎天玄宗的疆域，不是争夺资源矿脉，不是正邪对立的世仇。

是另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合体境的魔修对另一个合体境的正道宗主产生“不是你想的那种兴趣”？

陈长生不知道答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条线，指向的地方比他之前预想的要得多。

远处的山岭之上，月亮缓缓没了云层，僻道中的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

陈长生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