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建议是前三以搜集灵药和探查地形为主，不冒进。第四再视况决定是否核心区。有意见的现在说。”

刘子墨抱拳：“苏师姐安排得当，刘某没有意见。”

范青衣点：“我也没有。”

沈玉书连连摇：“没、没有意见！”

苏婉清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陈长生身上。

“你呢？”

两个字，简短到了近乎失礼的程度。但她的语气并非刻意轻慢，而是一种习惯的简，如同对任何说话都不愿多费一个字。

“苏师姐的安排很稳妥。”陈长生说。

“不过弟子有一个小问题。”

“说。”

“秘境内的组间竞争规则是什么？是以搜集的灵药价值排名，还是以到达核心区域的度排名？”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方才多停留了半息。

“两者兼有。”她回答。

“灵药价值计基础分，核心区域的度计加成分。最终排名取总分。排名前三的队伍，每可额外领取宗门奖励的一枚筑基丹或凝金丹。”

“凝金丹。”陈长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丝光亮一闪而过。

凝金丹，辅助筑基巅峰修士突金丹境的珍贵丹药。对他而言，这东西的价值不亚于慕容霜华给他的那枚凝元丹。

“你在打凝金丹的主意？”苏婉清的语气中多了一分审视。

“以你筑基后期的修为，进核心区域的风险极高。”

“弟子明白。”陈长生微微低，语气恭顺。

“所以弟子会严格听从苏师姐的指挥，绝不擅自行动。”

苏婉清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他的态度。

她转向全组：“明卯时在后山秘境集合，各自准备好七所需的丹药、符箓和粮。迟到者视为自动退出。”

“是。”四齐声应道。

简短的碰面结束了。

刘子墨和范青衣先后告辞离去，沈玉书对苏婉清鞠了一躬后也小跑着走了，临走前还回偷偷看了陈长生一眼，眼神中带着一种“原来大比八强长这样”的好奇。

广场上的群正在散去，其他组的弟子也在各自汇合讨论。嘈杂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

陈长生正准备转身离开，苏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苏婉清站在原地没有动，寒风将她白色剑修袍的下摆吹得微微飘起，勾勒出她修长双腿的廓。

她的双臂抱在胸前，那个姿势无意间将剑修袍胸处的布料向中间挤压了几分，原本就被饱满胸部撑得略显紧绷的袍面在这一挤之下，两团浑圆的弧度变得更加明显，中间的沟壑隐约可辨。

陈长生的目光在她胸停留了不到半息便移到了她的面部，但那半息已经足够他在脑海中完成一次快速的评估：比秦若兰的略小一圈，但形状更加浑圆坚挺，年轻体特有的弹和饱满度，被剑修袍的束缚压制着，一旦释放出来……

他将这个念压了下去。

“苏师姐还有什么吩咐？”

苏婉清打量了他几息。

她的目光从他的面部移到他的双手，再移到他的腰间，最后回到他的脸上。

那种审视不带任何欲色彩，纯粹是一个战斗者在评估同伴的战力。

“去年大比，你用的是什么功法？”她问。

“百殿的基础灵力运转法，外加一些零散的战斗技巧。”陈长生回答得很坦诚。

“弟子没有完整的攻击功法传承。”

“没有完整功法，却赢了三个金丹初期。”苏婉清的语气不像是在夸奖，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觉得不太合理的事实。

“你靠的是什么？”

“靠对手轻敌。”陈长生说。

“筑基后期对金丹初期，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弟子当回事。而弟子恰好擅长利用别的轻视。”

苏婉清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不是软化，而是一种……确认。如同她心中的某个猜测得到了印证。

“在秘境里，”她说，声音放低了半分，不是刻意压低，而是周围的群已经散去大半，不需要那么大的音量了。

“不会有轻视你。秘境中的灵兽和禁制不会因为你是筑基后期就手下留。你的那些小聪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用。”

“弟子明白。”

“你最好真的明白。”她的凤眸直视着他，清澈而锐利。

“我不会因为照顾队友而放慢自己的脚步。跟不上的，我会留他在安全区域等待，但不会折返。”

“合理。”陈长生点。

“苏师姐不必为弟子分心，弟子自有保命的手段。”

“哦？”苏婉清的眉尾微微一挑。

“什么手段？”

“逃跑。”陈长生认真地说。

“弟子最擅长的就是在打不过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苏婉清看了他两息。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极其细微，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嘲讽，但最终什么表都没有形成，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字：“走。”

她转身向广场外走去。

陈长生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的背影。

寒风吹过，苏婉清的白色剑修袍在风中贴紧了她的身体，从背后看去，肩线挺拔，腰肢纤细，然后在部的位置骤然撑出了一个饱满圆翘的弧度，袍面的布料在那个弧度上绷得很紧，随着她走路的步伐微微起伏。

再往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袍摆在膝盖以下的位置随风摆动，露出一截裹着白色绑腿的小腿。

他的目光从她的背影移到了她腰间佩剑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那根剑穗。

素白色。

不是银白，不是月白，是纯粹的、不掺任何其他颜色的素白。

陈长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记得苏婉清在去年宗门大比上佩剑时的剑穗是淡金色的，与她上那根金色发簪相配，是一套明显经过搭配的装饰。

修士对随身法器的装饰通常有固定偏好，轻易不会更换。

而素白色的剑穗，在修仙界有着特定的含义。

守孝。

或者更广义地说，是在为某个、某件事压抑着某种强烈的绪。

苏沧澜还在闭关，没有传出任何噩耗。宗主夫叶倾城上个月在宗门年宴上还公开露面，气色如常。苏婉清没有其他已知的至亲长辈近期出事。

那么这根素白剑穗是为谁换上的？

或者说，是什么事让宗主之、内门首席、那个高傲到连分组碰面都不愿多说一个字的苏婉清，在佩剑上系了一根守孝的穗子？

陈长生不知道答案。

他也没有去追问的打算。

他只是将这个细节默默记在了心里，和他记下的所有其他细节放在一起：秦若兰闭目时左手无名指会不自觉地摩挲拇指、慕容霜华在高时眉心朱砂会微微发亮、白素素每次微笑时右眼比左眼眯得更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