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丹确实珍贵，但碧落宫既然拿出来当诚意，就不是虚言。十枚凝霜丹足以让三到四名化神境初期的修士稳固修为、加速突。天玄宗的化神境长老们应该用得上。”

秦若兰没有再说话。

陈长生在回廊上无声地分析着这番对话。

慕容霜华开出的条件极为准。

凝霜丹是碧落宫的独门丹药，对化神境修士有极大的辅助效果。

天玄宗的化神境长老数量不少，但大多卡在初期到中期之间难以突，凝霜丹对他们而言是急需之物。

三年的灵泉共享权更是实打实的资源。

而她要求的“联姻选”的条件：核心弟子以上、金丹后期以上、三百岁以下。

这个条件看似宽泛，但在天玄宗内部符合所有条件的未婚年轻男修屈指可数。而其中最“合适”的那一个，所有都心知肚明。

苏沧澜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宫主的条件苏某听明白了。不过联姻是两个的事，不能由长辈一言而定。苏某以为，不如先让宫主在天玄宗多住些时，观察一下我宗弟子的风采。若有合适的选，自然水到渠成。”

“宗主的意思是，让霜华自己挑？”慕容霜华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玩味。

“也可以这么说。”苏沧澜笑道。

“苏某不做包办之事。天玄宗的弟子是天玄宗的骄傲，宫主尽管考察。”

“那，宗主的千金呢？”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了一下。

“婉清？”苏沧澜的声音没有变化。

“婉清是我天玄宗内门首席弟子，她的终身大事，苏某自然要听她自己的意见。宫主若对婉清有兴趣，不妨直接问她。”

一直安静坐在旁侧的苏婉清终于开了。

“慕容宫主。”她的声音清脆但带着一丝微妙的冷意。

“晚辈目前一心向道，暂无结契的打算。宫主若是要为碧落宫的弟子挑选道侣选，晚辈可以为宫主引荐几位优秀的师兄。”

这番话的意思很明确：别打我的主意。

慕容霜华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隔着面纱传出来显得有些朦胧，但那份居高临下的从容丝毫不减。

“苏师侄果然英气。一心向道是好事。不过霜华要提醒师侄一句：修行之路漫长，有些机缘错过了就不会再来。碧落宫能给的，不仅仅是一段姻缘。”

苏婉清的星眸微微眯了一下。

“多谢宫主提点。”

苏沧澜在两的锋之间适时地笑着举起了茶杯。

“好了好了。联姻之事从长计议，不急在今。宫主远道而来，先品茶歇息。明苏某安排宗门弟子带宫主的弟子们参观天玄宗各殿，也算是增进两宗的了解。”

“宗主安排得当。”慕容霜华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她的动作在端杯的时候将面纱的下缘微微掀起了一丝，露出了一小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下和一双殷红饱满的嘴唇。

仅仅是那一瞬间的一角，就已经让殿内好几位男长老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半息。

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　　＊＊＊　　＊＊＊

接风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期间慕容霜华与苏沧澜的对话始终保持着表面的客气与暗处的锋芒。

两像两个经验丰富的棋手，每一句话都是一步棋，每一个停顿都是在计算对方的意图。

陈长生在回廊上听了全程。

他听到了慕容霜华提到碧落宫近年来在南域的扩张计划，暗示天玄宗若与碧落宫联姻，可以共享南域的灵矿资源。

他听到了苏沧澜不动声色地提起了道盟下一届盟主值的话题，暗示碧落宫若想在盟主之争中获得天玄宗的支持票，联姻的诚意得再加几分。

他听到了慕容霜华在苏沧澜提高价码后没有丝毫犹豫地追加了“五枚境丹”的筹码，显示出她对这次联姻志在必得的态度。

他也听到了苏婉清在慕容霜华第二次暗示“婉清师侄若碧落宫，前途不可限量”时，用一种几乎是在磨牙的语气回了一句“多谢宫主厚，晚辈愧不敢当”。

接风宴结束后，碧落宫的在天玄宗弟子的引领下前往东客院安置。

慕容霜华最后走出殿门时，银白色的长发在穿堂风中飘起了一瞬，她的凤眸不经意地扫过了殿外回廊上站着的一群内门弟子。

那道目光从数十名弟子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在任何身上多做停留。

包括陈长生。

对她来说，一群筑基到金丹境的弟子和回廊上的石柱没有区别。

陈长生安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慕容霜华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东客院的甬道尽。

冰蓝色宫装的裙摆拖曳在白玉地面上，银白色长发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的腰肢在行走中微微摆动，带动着两侧的裙摆和身后那个圆翘饱满到不可思议的部。

他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息。

然后收回了目光。

联姻。

碧落宫想要的是天玄宗的一个核心弟子作为“质”，以此绑定两宗的利益。

天玄宗想要的是碧落宫的丹药、资源和在道盟中的政治支持。

慕容霜华给出的筹码越来越重，说明她这次来天玄宗的目的不仅仅是联姻那么简单。

苏沧澜的态度也值得玩味。

他表面上把选择权给了弟子们自己，但以他合体巅峰的修为和数百年掌权的城府，他不可能真的放手不管。

他在等什么？

在看什么？

还有苏婉清。

她的反应说明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是联姻的首选对象。她不愿意。但她的不愿意能在两宗博弈的大局面前维持多久？

陈长生慢慢走下了回廊的台阶，汇了散去的内门弟子流之中。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碧落宫宫主，慕容霜华。

化神后期。

412岁。

城府沉，手段狠辣，野心勃勃。

修炼玄采阳大法，需要定期采补男修元。

对男修有根蒂固的蔑视与利用心态。

她此刻完全不知道他的存在。

但没关系。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接近她。

他需要的是信息。

碧落宫的运作模式、慕容霜华的常起居习惯、她采补的频率和选择标准、她在碧落宫内部的权力结构、她的弱点、她的忌讳。

一切信息的搜集都需要时间和渠道。

而他现在拥有的最大渠道，是秦若兰。

百殿殿主作为天玄宗的核心长老，在这次接待碧落宫的过程中一定会承担大量的常事务。她能接触到的信息层级远高于一个内门弟子。

今夜。

今夜双修的时候，可以顺便问问她关于慕容霜华的事。

陈长生踏上了通往内门东区的山路。

秋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微风拂过他青色的内门法袍。

他的表平静，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