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结束了，我跟领导申请一下。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听着像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林伟，我就是累了。

那你早点睡，别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嗯。

宝宝今天喝了多少？

正常量，没少喝。

你呢？你今天吃了什么？

中午吃了点面条，晚上热了昨天的剩菜。

你要好好吃饭，你在哺期，营养跟不上水会不够的。

我知道。

冰箱里的排骨汤还有吗？没有了我让我妈再炖一锅给你送过来。

还有。

那行。对了，今天小区有什么事吗？我看业主群里有说下午停电了？

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捏紧了。

停电了一会儿。她说。

影响大吗？你们家停了多久？

不太久，下午停了几个小时，晚上就恢复了。

几个小时？那宝宝没事吧？空调停了热不热？

宝宝在家里，我给她开了电风扇，没事的。

那就好。你自己呢？没被热着吧？

没有。

哦。

他没有再追问停电的事。

他不知道停电导致了电梯停运。

他不知道他的妻子被困在电梯里四个半小时。

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在那四个半小时里，因为涨到剧痛难忍，让一个住在同一栋楼的陌生男用手揉了她的房，用嘴吸了她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问她吃了什么、宝宝喝了多少、冰箱里的排骨汤还有没有。

林伟。

嗯？

你上次碰我是什么时候？

碰你？什么意思？

就是……碰我。

电话那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长。

你是说……那方面？

嗯。

呃……应该是你怀孕之前吧？怀孕六个月以后医生说不建议同房，然后你生了，坐月子，然后我就出差了……

七个月了。她说。

啊？

七个月。从我怀孕六个月到现在，七个月了。

是挺久的。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周六我回来……你要是想的话，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

就是……那个。你产后复查不是说恢复得挺好的吗？医生说可以了吧？

医生说产后42天就可以了。我们的宝宝四个月了。

对对对，那周六回来我们……嗯，亲热一下？

亲热一下。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亲热一下。

林伟中的亲热一下是什么样的？

她太清楚了。

关灯，传教士体位，他在上面动三分钟，问一句你好了吗，她说嗯，然后他加速十几秒，结束，翻身，说一句我去洗一下，然后她听到浴室的水声，然后他回来，躺下，说晚安，然后打呼噜。

全程不会碰她的胸。因为他说过你在哺期，我怕碰到会不舒服。

全程不会亲她。因为他从谈恋开始就不太会接吻，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永远是的、紧闭的、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全程不会说任何一句让她脸红的话。因为他是一个正经。

老婆？你还在吗？

在。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

想什么？

没什么。周六你回来再说吧。

好。那你早点睡。

嗯。

晚安，老婆。

晚安。

她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客厅重新陷了黑暗。空调的嗡嗡声，冰箱的咔哒声，婴儿房里传来的细小呼吸声。

一切都和今天下午两点之前一模一样。

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把双腿蜷起来，下搁在膝盖上，两只手臂环抱着自己的小腿。

睡衣的领很大，她低的时候能看到自己的锁骨和胸上方的皮肤。

白色的、被热水泡过后泛着色的皮肤，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没有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任何可见的印记，没有吻痕，没有抓痕，没有咬痕。

他的嘴唇只碰过她的和晕，他的手只碰过她的房和肩膀，他甚至没有碰过她的脸、她的嘴唇、她的腰、她的任何一个在常社中可能被注意到的部位。

所有的痕迹都留在了衣服底下。

留在了她的上。肿胀的、红色的、碰一下就酥麻的。

留在了她的身体里面。那个被她自己的手指找到的、被按压到高的、至今还在隐隐跳动的g点。

留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闭上眼睛。

林伟的声音已经从她的耳朵里消退了。周六回来亲热一下排骨汤还有没有，这些话像一层薄薄的灰尘，被轻轻一吹就散了。

留下来的，是另一个声音。

排完了。

你靠着挺舒服的，不太想提醒。

丁楚岚。

他叫她名字的方式。

不是老婆，不是宝宝她妈，不是任何一个功能的称谓。

是她的名字。

三个字。

丁楚岚。

他的声音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是清晰的、独立的、被认真发出来的，像在叫一个，而不是在叫一个角色。

她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听着冰箱的咔哒声，听着儿在隔壁房间的呼吸声，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另一个男的声音、嘴唇和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