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的词。
苏青禾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上。窗外的风终于停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片的哗响。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画面。
高二上学期,有一段时间她妈超市的工作特别忙,每周三晚上要盘点,回到家都快十一点了。
她一个
放学回家,从地铁站走到小区要穿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每次经过那条巷子她都走得很快,书包带子攥得死紧。
后来有一天,她发现巷子
多了一个
。
顾时晏。
他骑着他那辆黑色的山地车,车
挂着一个小手电筒,光照得不远但很亮。
他把手电筒摘下来递给她,说“拿着,别摔了”。
她接过去,说“你怎么在这”。
他说“路过”。
她说你家住东城,怎么路过的丰台。
他说“骑车绕的”。
从那以后,每周三晚上他都会出现在那条巷子
。
有时候带一瓶热豆浆,有时候带几块糖,有时候什么都没带只是骑车跟在她旁边陪她走完那条黑路。
他只说“路过”。
他的“路过”用了整整一个学期。
后来有一天他不来了。
她周三晚上站在巷子
等了十分钟,手电筒还在她书包里,光很亮但路是空的。
她一个
走完了那条巷子。
为什么不来了,他没有告诉她。
她也没有问。
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不是恋
,不是朋友,是某种更模糊的、被两家大
的期待和他们自己的沉默包裹着的什么。
高一那年初雪,他骑了四十分钟车到丰台,在她家楼下等到天黑,然后把一副灰色羊绒手套塞在她手里,说“你手老是冻得冰凉”。
她低
看着那副手套,标签还没撕,羊绒的质地柔软得像刚出生的小猫耳朵。
她抬
看他,他耳朵冻得通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说谢谢你特意跑过来,想说其实你不用骑这么久,但她什么都没说出
。
因为他在她开
之前就先开了
——
“不要就还我。”
苏青禾把那副手套攥在手心里,攥了整整十三年。
她睁开眼睛。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细的橘色光弧。
她看着那道光,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摊开掌心。
虎
下方那道小疤在暗光里几乎看不见。
高一那年搬家之后第一次用菜刀,切到了自己,缝了三针。
第二天顾时晏在学校走廊里看见她手上的纱布,二话不说拉着她去了医务室,让校医重新帮她消毒。
校医说不用重包,已经包好了。
他说“再包一次,她容易感染”。
那时候他十六岁,已经会用那种不让
反驳的语气说话了。
她把手收回被子里,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一起长大的那些年她妈妈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顾家的事——顾叔叔又升了,顾时晏考了年级第一,顾家周末请客问你去不去。
她妈从来不明说“你该和他多走动”,她妈只说“
家对你挺好的”。
她都知道。
苏青禾把被子拉到下
,闭上眼睛。
耳机里的钢琴还在轻轻响着,一个音符接一个音符,像雪落进河里。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有些门关上之后她以为永远不会再打开。
而有些名字,她以为早就忘了,其实只是在等她重新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