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朔支支吾吾地问道。

“什么意思！老娘看着刘国强那畜生在你房间门勃起了！”

“那个嗜如命的狗男，怎么不会千方百计地上了你！”

“老娘费劲心思把你送到其他地方读书，你还他妈的不知好歹跑回来！”

“当初真该把你他妈的绑起来送给他！你妈的狗杂种，呜呜呜……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刘叔……是对我有想法？”秦朔颤抖着问道：“你……为什么要瞒着这件事……明明……不是你的错……”

青尹挣扎着将上半身撑起来，那双盈满泪水的银灰色眼眸此刻猩红一片，死死瞪向秦朔，也掠过我，那目光里的恨意和绝望几乎化为实质：

“我不瞒着！你他妈的不就找他拼命去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养的什么格吗？！啊？”

“但凡你给他抓到什么把柄……你他妈这辈子就毁在他手上了。”

“既然如此……您为何不能和秦朔一起离开这里，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呢？”我颤颤巍巍地问道。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青尹一下子愣住了。她脸上的愤怒一下子小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

那表里有茫然，有恐惧，有一闪而过的微弱希冀，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的、近乎绝望的苦涩和自嘲。

她的嘴唇哆嗦着，眉紧紧锁在一起，整张脸因为内心剧烈的挣扎和痛苦而扭曲起来，肌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最终，那所有的挣扎、辩白、借，似乎都在这一刻耗尽了。

她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弃了维持那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和母亲的威严，像个小孩子一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哇啊啊啊啊，我……我能去哪啊呜呜呜，当了十年的总经理，所有记录全被那些畜生销毁了啊。”

“我现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四十多岁的老，我出来能嘛？扫大街、擦盘子吗？什么都不了！”

“呆在这儿，我反而能给秦朔更多的经济支持。”说到这，她火气又蹭地大了起来。

“！！该死的秦章成，为了钱连儿死活都不管了。我他妈居然还指望他有点，能好好安顿你……我真是蠢透了！”

“可就算这样，我……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我……不想离开啊……”

由俭奢易，由奢俭难。

她语无伦次，哭得撕心裂肺，将内心一直不愿意面对的，最不堪角落彻底露出来。

那不是高尚的牺牲，而是被现实磨去棱角后的屈服，是对自身能力丧失信心的恐惧。

是沉溺于物质惯后的无力挣脱，是一种混合着母、自私、恐惧和绝望的、复杂而悲惨的妥协。

我带着复杂的心，望着脸上充满了迷茫的秦朔。

你不惜一切代价，得到的是你所想要的真相吗？

秦朔想过，母亲的决绝是因为她依然陷在那水火热的处境当中，那秦朔则可以带着这些线索去奋力抗争，夺回母亲的自由；

秦朔也想过，母亲的决绝是因为她真的彻彻尾也是个混蛋，抛弃儿自己过上了更好的生活，那秦朔也能够毅然斩断与她的所有联系。

可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保护她是真的，新生活也是真的。这份认知，比单纯的“被抛弃”或“被迫害”，更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心痛和无力。

真相，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它往往是如此浑浊，如此令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