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化妆间。

与其说是化妆间。

不如说只是大休息室里隔出来的一块地方。

十几个演员共用，化妆桌挤在一起，连放水杯的位置都不太够。更多彩

乔蔓低把行李慢慢推进角落。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俗气的念。

她总有一天，也想拥有自己的单化妆间。

她抬时，才发现角落还坐着另一个。

男戴着黑色帽子，低翻剧本。

大概是熬夜太久，眼下黑眼圈很重，瘦得连下颌线都显得有些凌厉。

正在前面排队化妆。

他就一个蹲在旁边，嘴唇轻轻动顺台词，但是没有声音，用着很旧的笔对剧本画重点。

和她一样也是没有助理。

剧组的节奏比她想像中快。

试妆、走位、熟悉环境只有半天。

就直接进围读室。

没有太多缓冲。

也没有会特别等谁适应。

乔蔓提早了半小时到。

她早已习惯提前抵达。

因为从来没有会因她迟到而等待，也同样不会有因她提早而注意。

她刚推门进去，就听见【砰】的一声。

角落有睡着了。

准确来说，是有坐着背剧本背到睡着，手里的冰美式翻倒半杯，咖啡直接洒了他一身，而当事还没醒。

乔蔓愣了两秒。

第一反应是：

这到底多久没睡。

工作员还没进来。

她犹豫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

【不好意思。】

没反应。

她又叫了一声。

那才猛地惊醒，动作太急，膝盖直接撞到桌角。

【砰】一声闷响。

乔蔓都替他痛。

男明显还没完全清醒，低着皱眉缓了几秒，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看自己撞到哪里。

而是先去捡地上的剧本。

乔蔓下意识帮他扶了一下咖啡，给了他一包纸巾。

【你还好吗？】

【……没事。】 他声音很哑。

他蹲下捡剧本时，帽子滑落一点，露出很重的黑眼圈。

还有因为太瘦而显得格外凌厉的下颌线。

乔蔓忽然想起来。

这好像就是刚刚化妆间角落那个，一直蹲着背词的。

男低翻了翻剧本，确认没弄湿后，才终于抬。

像是现在才真正看清她。

【抱歉。】他低声说。【弄到你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刚想回位置，却忽然看见他剧本封面。

角色名那栏写着：秦闵。

乔蔓脚步微微停了一下，原来他就是男二。

导演进来时，第一眼便看见陆言琛身上的咖啡渍。

色卫衣湿了一大片，连剧本边角都还有些皱。

他眉下意识皱了一下。

【怎么回事？】

陆言琛刚想开。

导演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最后只是压下绪。

【算了，先试戏。】

副导演低确认页数。【第三十七场。】

【虞和秦闵。】

乔蔓低翻开剧本，视线停在其中一句台词上。

【殿下既然求，总该有求的样子。】

而下一句是：【跪下。】

场景不算复杂，秦闵屏退手下。

虞故意刁难，她要他跪。

陆言琛抬眼时，绪其实是准的。

那种压抑感、隐忍感、甚至近乎病态的执着，都有。

可问题也刚好出在这里。

他眼里只有痛苦只有克制。

甚至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却没有【侵略感】。

不像一个明知道被羞辱，却依然甘愿沉沦的。

更不像一个对虞有强烈占有欲的。

而乔蔓那边也出了问题。

她演出了虞的聪明。

演出了游刃有余，甚至连逗弄都很自然。

但少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掌控。

她像是在【调戏】，却不像真的能控秦闵绪的。

第二句台词落下时。

导演忽然抬手。

【停。】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导演没有立刻发火。

只是盯着他们看了几秒。

那种沉默反而更让紧张。

半晌。

他才慢慢开。

【你们知道问题在哪吗？】

没有回答。

他直接点了点剧本。

【秦闵不是。】

【他是疯。】

导演看向陆言琛。

【你现在像是在演一个很她的。】

【但我要的不是。】

【我要的是——】

他停了一下。

【她就算拿刀捅你，你都会笑着靠过去。】

整个围读室安静得厉害。

导演又转看向乔蔓。

【还有你。】

【虞不是在跟他调。】

【她是在掌控他。】

【她知道秦闵会为她失控。】

【所以她才敢玩。】

【简单来说你们是一个s一个m。】

他冷笑了一下。

【结果你们现在演得像什么？】

【像两个很有礼貌的，在互相客气。】

乔蔓指尖微微收紧。

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导演说得没错。

导演冷着脸翻了翻通告表。

像是在压绪。

半晌，他忽然开：

【今晚开始，你们两个住一起。】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秒。

副导演愣住【啊？】

导演抬。

【不是喜欢演陌生吗？】

【那就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

【吃饭一起。】

【对词一起。】

【回酒店也一起。】

【再不行你们就自己试玩sm。】

他看向陆言琛。

【秦闵看虞的眼神，不该像现在这么净。】

又看向乔蔓。

【虞也不会这么怕靠近别。】

【你们现在这状态，别说拍感戏。】

他冷笑了一下。

【连恨都不像真的。】

空气静得厉害。

旁边甚至有已经开始低装忙。

谁都不敢嘴。

乔蔓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