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的三言两语，去查办什么大案子。在他们眼里，我死了，就跟死了一条野狗没什么区别。 ”

南云沉默了。他看着梅月那张寡淡的脸，明白了她的处境。

在修仙界，底层散修的命，确实不如芥。

“ 那你凭什么觉得，找我就有用？ ” 南云反问。

梅月抬起，反问了一句： “ 你知道你们南家收到的那封恐吓信，和之前那些尸体对应的信件，有什么不同吗？ ”

南云的目光微微一凝。

“ 有一份东西，我一直没有出去。 ” 梅月吸了一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 我留了个心眼。那封信上写的，根本不是什么‘死、杀、偿命’的恐吓话，而是一份名单。 ”

“ 名单？ ”

“ 对，收件的名单。 ” 梅月说， “ 我在送完这批货后，察觉到不对劲，就悄悄把那份名单誊抄了一份。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南家、王家、周家……青州城几处大产业的当家，赫然在列。 ”

她紧紧盯着南云，一字一顿地说： “ 而在你父亲，南怀瑾的名字旁边，用朱砂做了一个极其特殊的记号。我认不出那记号是什么含义，但那个记号，和你们家书房桌子上那封信的落款，一模一样。 ”

南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奇怪的天平印记！

老子书房里的那封信，果然和这起连环杀案有关。

南家，绝对不是 “ 运气不好被盯上 ” 这么简单。

他们早就被卷了这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 南云沉默了许久，终于开问道，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敌意。

“ 首先，我得活下来。 ” 梅月回答得很脆， “ 其次，我想挖出背后的。不是为了什么狗正义，只是因为我讨厌被当棋子，用完就扔。 ”

她看着南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 我需要一个会往下查的，一起分担压力。而你，是目前最合适的选。你不仅被卷了进来，而且，南家的反应，明显与其他收到恐吓信的家族不同。 ”

“ 别的家族选择了沉默，或者私下处理。只有你们南家，感觉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 梅月顿了顿，补充道， “ 而且，除了你我没和其他世家子弟打过道。你的身手不错。昨晚你能追上我，说明你有自保的能力。 ”

南云没有立刻答应。他权衡着利弊。

和这个来路不明的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他现在就像个瞎子，被困在一团迷雾里，而梅月手里，握着能撕开这团迷雾的线索。

“ 你手上还有什么？ ” 南云问。

“ 我有送信单的誊抄记录、具体的时间、所有收件的姓名，以及上面残留的部分标记。 ” 梅月说， “ 我目前还躲在黑市的一个据点里，但随时可能露，所以我不会把所有东西带在身上。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换信息的地点，定期碰面。 ”

南云思考了片刻。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迫卷一场泥潭，但梅月说的话，让他根本无法视而不见。

南家的安危，老子隐瞒的秘密，还有那只惨死在后院的小兔妖。

他最终点了点： “ 我暂时可以跟你合作。但丑话说在前面，我不代表我完全信任你。如果我发现你在这件事上做了什么手脚，或者想拿我当挡箭牌，合作立刻终止，不要怪我翻脸不认。 ”

梅月听着这番警告，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表，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句： “ 公平。 ”

两又简单约定了下次碰的时间和暗号，梅月便转身，再次像个幽灵一样融进了老槐树的影里，消失不见。

南云在树下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吹透了衣衫，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南府时，夜色已。

老宅里静悄悄的，大多数都已经睡下了。南云没有径直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放轻脚步，走到南素微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 笃笃。 ”

门很快就开了。

南素微还没睡，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衣，手里正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

看到南云神色凝重地站在门外，她立刻放下书，将他让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 怎么了小云？出什么事了？ ” 南素微看着他，轻声问道。

南云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气灌了下去。然后，他把今晚赴约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南素微。

包括梅月的身份、送信的接连死亡、那份隐藏的名单，以及南怀瑾名字旁边那个特殊的标记。

南素微静静地听着，全程没有一句话。她没有责备南云擅自去见一个身份不明的，也没有责怪他隐瞒了自己一整天。

等南云说完，房间里陷了长时间的沉默。

油灯芯偶尔开一声轻响，跳跃的火光映在南素微清丽的脸上，忽明忽暗。

“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 南素微缓缓开，声音很轻， “ 这件事，已经不只是你一个的事了。整个南家，都被拖进去了。 ”

南云看着她，沉声说道： “ 我想先跟着梅月手里的线索往下走。不管背后是谁，至少得先查清那些恐吓信的源，搞清楚那个天平印记到底代表什么。 ”

南素微点了点，没有任何犹豫，主动提出了分工： “ 好。你在明，和梅月保持接触，收集外部的信息。我在暗，从南家的渠道手。南言家主今天的态度很奇怪，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我想办法从他那边打探一下城主府和各世家的动向。 ”

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南云站起身，走到南素微面前。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去揽她的腰，而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

“ 姐姐，万事小心。 ” 他低声嘱咐。

“ 你也是。 ” 南素微反握住他的手，手指微微用力。

南云回到自己房间，推开窗户。

夜风裹着院子里浓郁的桂花香涌进来，冲散了屋里的闷气。街上远远传来几声犬吠，敲击着黑夜的幕布。

他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从今晚开始，他不要再陷被动了。他和梅月之间有了合作，和姐姐之间有了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