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三十楼，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左手边的3001。沈放掏出门卡贴了一下，智能锁哔的一声弹开。

林婉站在玄关，没有动。

三百平的大平层在她面前展开——客厅的挑高、整面的落地窗、窗外的城市天际线、脚下的灰白纹理大理石地砖。

玄关的鞋柜是胡桃木色的，上面放着一盆绿植，绿植旁边是沈放随手扔的一双运动鞋。

“进来啊。”沈放已经换了拖鞋走进去了，从玄关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双新的软底家居拖鞋递过来。

林婉接过拖鞋，弯腰把脚上的方凉鞋脱掉。

脱鞋的一瞬间，色丝袜包裹的脚趾在空气中舒展了一下，五个趾微微张开又并拢，脚底板的弧度在木地板的暖光下显得很净很光滑。

她把脚伸进软底拖鞋里，拎起保温桶和橘子，踩着几乎无声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走过餐桌的时候用手指碰了碰桌面的实木纹路。

走到落地窗前停下来，看着楼下中心花园的绿化带和泉池，手掌贴上了大理石窗台。

走到主卧门探往里看了一眼——king size的大床、步式衣帽间的推拉门、还有一扇通往独立卫浴的磨砂玻璃。

沈放靠在冰箱门上看着她走动。

丝袜踩在木地板上的步子很轻，裙摆随着走路的节奏在膝盖前后摆，每走一步，腰肢的扭动都被那条收腰裙忠实地描摹出来。

“这得多少钱。”林婉站在落地窗前回过来，手还搁在窗台上，阳光从她身后打进来，把她整个的廓镀了一层暖色的边，“你妹妹上周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骂她白做梦。沈放，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沈放拉开冰箱门，冷气扑到脸上，他假装在里面翻找饮料，把身体侧过去：“互联网项目。跟云都那边几个大主播签了合同，做内容出海和本地流量分发。房子是开发商抵债加公司签约福利。妈，你喝冰红茶还是纯净水？”

林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已经拎着保温桶走向了厨房。

…………

“我把排骨汤热一热，早上五点炖的，闷了一路应该还热乎，但再滚一遍放心。”

林婉把保温桶的盖子旋开，浓白色的排骨汤倒进灶台上的砂锅里，山药块和炖得脱骨的肋排翻滚着沉到锅底。

她动作利落地打开燃气灶，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然后她弯下身去翻下面的橱柜找汤碗。

天玺府的厨房橱柜是按照标准尺寸做的，底层的柜子很矮。林婉并拢两条腿，上身往下弯去，手伸进柜子处摸索。

这个动作让米白色的裙子在她部后侧绷成了一条紧到发亮的弧线。

裙料贴着她的，把饱满浑圆的形状完整地勾勒出来，大腿后侧的丝袜在弯曲的关节处被拉扯得更薄，膝窝的皮肤纹理透过布料清晰可见。

腰之间那个急剧收窄再急剧膨大的弧度，在这个弯腰的姿势里被放大到了一种有些荒谬的程度。

沈放本来靠在冰箱门上，手里捏着一瓶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纯净水。

他的目光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条弧线——然后在零点几秒之内猛地转，面朝冰箱内部，把冰镇的塑料瓶贴在了自己额上。

塑料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沿着他的太阳滑下来。

。真他妈有毒。那是我妈。那是我妈。

林婉从橱柜里摸出两只白瓷汤碗，直起身来的时候顺手拉了一下v领——领在弯腰的时候被重力扯开了不少，她的手指捏着布料往上提了提，金吊坠在锁骨间轻轻晃了两下。

“碗倒挺多。”她把汤碗放在灶台上，回看沈放，“你平时在家开火吗？”

沈放把水瓶从额上拿下来，声音有点闷：“偶尔煮个面。”

“就知道。”林婉叹了气，转过去看着砂锅里开始冒泡的排骨汤，“所以我才带了汤过来。你爸不在，你妹妹不会做饭，你一个在外面住，天天吃外卖，胃迟早吃坏。”

汤开始翻滚了，白色的泡沫在锅沿处涌起来，排骨的荤香混着山药的清甜弥漫了整个厨房。

…………

两个坐在餐桌前。

砂锅搁在隔热垫上，热气从锅沿往上蒸腾。

林婉给沈放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山药炖得绵软，排骨用筷子一拨就从骨上滑落下来。

她自己只盛了小半碗，慢慢喝着。

沈放埋吃得很专注。

排骨汤的味道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林婉的拿手菜之一，炖的时候先把排骨焯水撇沫，然后加山药和枸杞小火慢炖三个小时，汤浓白得像牛，喝一热乎乎地从喉咙滑到胃里。

他吃了两块排骨，正在啃第三块的时候，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地^.^址 LтｘＳba.…Мe

筷子搁在碗沿上的声音。

在三百平的空旷里，这个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

沈放抬。

林婉的筷子横着放在碗边，她的两只手叠在桌面上，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

沈放嘴里还含着半汤，慢慢咽下去了。

“你跟妈说实话。”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公司福利。”她重复了他刚才的话，语气里没有质问的尖锐，只有一种被压到极限的平静，“多大的公司，能在锦城给一个大四还没毕业的学生配三千万的车、三百平的房子。”

沈放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

“你妹妹不懂事，什么都信。”林婉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指甲在实木桌面上留下浅浅的弧形压痕，“妈在街道办了二十年，什么没见过。沈放，咱们家三代，你爷爷是工，你爸是工，妈是最普通的基层公务员。三代没进过一次派出所。”

她的上身微微前倾，v领裙的领随着这个动作往下坠了一点，金吊坠贴着她锁骨间的皮肤轻轻颤动。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但没有掉眼泪，声音压低了，带着颤：

“你没走邪路吧。”

沈放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细纹，眼尾的纹路在绪激动的时候会变。但那双眼睛本身依然很亮，亮得能把他所有的闪烁其词和打马虎眼照得无处藏身。

这不是苏雨微。不是陆薇然。不是周念。不是赵晴。

这是林婉。

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也不愿意骗的。

他可以对苏雨微说“互联网项目”，对陆薇然说“还没想好”，对周念说“不然呢”。

但面对林婉那双快要红出眼泪来的眼睛，那些轻飘飘的搪塞全部失效。

沈放把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心有一层薄汗。

然后他抬起，直视林婉的眼睛。

“妈。”

他的声音不大，但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

“你信我吗。”

林婉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沈放没有等她回答。他的右手抬起来，食指往下指了一下脚底的地砖，一字一句：

“我，没偷。没抢。没犯法。”

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