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翰右小臂肌僵直，死命贴着身侧，强迫自己稳住语气。

陆奕莎只道他是紧张，挽紧他的胳膊，籍此安抚着他的绪。

“马总，您叫我莎莎，就好。”

马莹的目光落在陆奕莎温婉沉静的脸上，话说得轻柔温淡。

“一直听albert提到你，今天总算是见上了。”

她端酒杯的手腕轻轻微转，杯壁的酒花折出冷光，随着琥珀色的香槟泛起一圈涟漪，视线轻飘飘掠过陆奕莎正挽着顾星翰的手臂上。

那一眼，很轻。

轻得像是随意一瞥，如同长辈温柔的看好晚辈们的恋。

净，清淡，没有半分敌意。

却又化作一柄无形剑气，无比准刺将在顾星翰最心虚的位置。

“小姑娘长得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马莹暖暖的笑着，和蔼，亲切。

要不是顾星翰刚说她已年过五十，算起来比自己母亲还年长几岁，陆奕莎还真一点看不出，只觉得眼前这个美艳感，气场强大的，其实也没那么吓。

又或者说，是因为自己没跟马莹一起共事过，便没有那层上下级的压力跟束缚。

马莹向两又踱近了几步，周遭的喧闹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只剩下徐徐的江风。

正要开，身后抢出一个男厚重而轻细的声音。

“albert。”

那生着张标准的国字脸，不温不火的一字平眉，金色细框眼镜下的那双小眼睛看似无打采，总像是睁不开一样，却又隐隐透着狡黠明。

一利落的短发，几根银丝夹杂其间。

“may，你也在。”

他咧嘴笑着，露出两颗略微突出的龅牙。

马莹转过身，动作轻缓，体态优雅，点致意。

“james。”

“董事长。”

顾星翰脱而出。

东海集团的董事长，丁志海正站在那里。

“身边这位漂亮的士，是尊夫？”

他探着脑袋，语气轻松。

“是我朋友，陆奕莎。”

“喔～～郎才貌，真是般配。”

“may是在跟albert聊工作？”

“刚巧遇见。”

“噢？那我可要借用一下你手下的红咯。”

马莹颔首，一脸的乐意至极。

“albert，有个project想听听你的suggestion。”

丁志海话里带着一丝抱歉，举杯向陆奕莎致意，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留下陆奕莎，让马莹跟她单独相处，不知道这会使什么恶招。

可现在若是驳了董事长的面子，连马莹都保不下自己。

顾星翰彻底陷两难。

身侧的陆奕莎轻拍箍着他的臂膀，而后乖乖松开，帮他做出了选择。

弯起的眉眼里，满是骄傲和期待。

这等千载难逢被大佬赏识的机会，她又怎会不懂事的拖住自己男朋友的后腿。

“去吧，albert，我会帮你看着莎莎的。”

马莹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容，目光里没有暧昧与私，只有一种漠然的俯瞰，像是主安静看着自己豢养的宠物登台演戏，即将在心虚的泥潭里笨拙的自我挣扎。

她的指尖搓挲起高脚杯的杯柄，细微的声响只有顾星翰听得清晰，无形的嘲弄进他心里，如同叩响一声声缓慢又残忍的倒数计时。

顾星翰擦过她的身前，两仅仅一秒的对视，却漫长得像一场公开凌迟。

马莹静静看着他仓皇逃避的模样，眼帘起落缓慢而慵懒，毫无波澜。

唇角几不可察地含着戏谑，随后极其淡然地收回目光，回望着陆奕莎，缓缓向她走去。

“看着我们华理的小公主，倒真是让想念那段青葱岁月了呀。”

陆奕莎被夸得小脸一红，又见她那对高耸的胸脯，在皎洁的月光下更是白皙诱，一蹦一跳，几乎能看见里面的贴。

“马总，您也是华理的？”

马莹点点。

“95届的，那时候你跟albert还没出生。”

陆奕莎还来不及接话，那张亲切的笑容已贴到了跟前。

她甚至能感觉到马莹那对裹在感礼裙中的巨，此刻正抵着自己胸前贴着的“壳”。

一软，一硬，高下立判。

抬眼，是近在咫尺的呼吸。

垂眸，是邃无比的沟。

社安全距离不复存在，尽管同是，陆奕莎的心跳莫名加快。

马莹凑上前，离得她更近，几乎是要吻上去一般。

陆奕莎本能的侧过躲闪，马莹遂附在她的耳边。

正站在丁志海身旁的顾星翰，眼角余光远远瞥见两那亲昵的举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又听不得她们在说些什么。

“要跟他白偕老哦。”

陆奕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惊惧莫名，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像在瞬间被无形的怪抽走了魂魄。

言罢，马莹便退开几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仍保持着那亲切的和善。

只是在嘴角，浅浅藏着一丝可怖的狞笑。

陆奕莎失神的望着眼前这个足以当自己母亲的，可穿她瞳孔的并不是马莹的话。

而是，颈脖处那一抹幽然钻进鼻息的香水味。

这味道，太熟悉不过了。

她数不清多少次在顾星翰的衣领或袖处闻见过。

月光洒在两个中间，横亘出错拉长的影子。

不可能的。

又怎么可能。

陆奕莎一遍遍细数那些共苦岁月里的迁就与温柔，借此否定那蓄意辜负的恶，反复说服着自己。

回想起顾星翰同事们那些酸中带刺的闲言蜚语，她清楚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只是，不愿意接受和承认。

她看着远处正跟董事长侃侃而谈的顾星翰，眼底的雀跃温柔早已褪去，只剩一片沉静的寒凉与荒芜。

年轻有为，佳在侧，好似个笑话。

没有追问，没有质疑，没有失态。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语调平淡无澜。

反倒像是一个对自己的代。

抱着脆弱的侥幸，她宁愿归咎于自己多虑敏感，也不愿直面那份刺骨的可能。

可那抹浅淡的味道始终不散，疑心暗涌，只觉心微闷，凉意漫开，让她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

顾星翰目送董事长离去，转身踩上焦急的脚步。

马莹与他擦肩的刹那，漆黑的眼眸扫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件淬炼完成的艺术品。

他回到陆奕莎身旁，刚要开问及两聊些什么，却一个刹车，警觉的闭上了嘴。

陆奕莎的眼里没有嗔怒，没有怨恨，那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异样。

同刚才，别无二致。

顾星翰心里长长舒了一气，压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