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袋里抽出来，一把掐住了王博的下，把那张还在说话的嘴强行合上。

五指用力，指尖陷进王博脸颊两侧的里，颧骨上的淤青被挤压，王博痛得眼角抽搐，发出含糊不清的闷哼。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林墨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你以为说这些能激怒我让我犯错？”

王博的眼睛在林墨的手指缝隙之间看着面前这张年轻英俊的脸，那双剑眉下的黑色瞳孔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但那团火被一层薄冰封住了，冰面下面是滚烫的岩浆，冰面上面是零下二十度的冷静。

这个高中生，比想象中要难对付得多。

林墨松开了手。

王博的下上留下了五个红色的指印，和颧骨上的淤青、嘴角的血痂一起，让那张本该天真无邪的面孔看起来像是一幅被泼了颜料的画。

“你手里有什么筹码，我不知道。”林墨退后两步，双手重新回袋，声音恢复了那种比愤怒更可怕的平静。

“但我给你三天时间搬走。三天后你还在这里，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后果。”

“真正的后果？”王博揉着下，声音沙哑。“你一个高中生，能有什么后果？”

“你可以试试。”

八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具体的威胁内容，但正是因为没有具体内容，反而比任何具体的威胁都更有压迫感。

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

而你已经知道对方有能力把你按在地上打到站不起来。

王博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向巷。

每一步都牵动肋骨的疼痛，左手一直按着左侧肋骨的位置，走路的姿势从来时的轻快变成了现在的蹒跚，蓝色羽绒服上的灰尘和鞋印在路灯的光线下格外醒目。

走到巷的时候，王博停下了。

没有转身，只是偏过，用右侧脸的廓对着巷子处站着的林墨。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那张稚的面孔上，一半明一半暗，明亮的那半边是肿胀的颧骨和凝固的血痂，暗的那半边是一只半眯着的眼睛，眼底处有一种被打了一顿之后反而更加锋利的东西。

“你那么紧张你妈。”

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该不会你也在她吧？”

这句话从巷飘进来，穿过两米宽的窄巷，穿过堆在角落的垃圾袋和生锈的空调外机，穿过冰冷的空气和细碎的风声，准地落进了林墨的耳朵里。

林墨站在巷子处，没有动。

没有追上去，没有开反驳，没有任何肢体上的反应。

但他的瞳孔收缩了。

剧烈地、不受控制地、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视网膜一样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变化发生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里，发生在巷子处最暗的影中，发生在王博已经转过、背对着巷子、迈步走出巷的那一刻。

所以王博没有看到。

但林墨自己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瞳孔在收缩，感觉到了心脏漏跳了一拍然后以两倍的速率狂跳起来，感觉到了后背的汗毛在零下两度的寒风中根根竖起，感觉到了一种比愤怒更层的、更原始的、更接近恐惧的东西从脊椎底部沿着神经通路一路窜上后脑勺。

他猜到了。

这个念在脑海中炸开。

不，不是猜到了，是在试探。

如果真的猜到了，就不会用疑问句，而会用陈述句。

“该不会你也在她吧”是一个问号，不是一个句号。

是钓鱼，不是收网。

林墨站在原地，双手在袋里，指关节攥得发白，胸腔里的心跳像是一面被疯狂敲击的战鼓。

巷已经空了，王博的身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只留下地上散落的薯片碎屑和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渍。

风从巷灌进来，卷起几片枯叶和一张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广告传单，在脚边打了个旋，又被吹走了。

林墨抬起右手，看了看指关节上蹭的皮和凝固的血珠，然后缓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攥成了拳。

攥得很紧。

指节发白。

寒风呼啸而过，巷子处的影吞没了那个站立不动的修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