械研发，啥鸟毛都没有，研发个鬼。

回到座位，他把上周那些文件按类别夹好，一叠一叠放到周明刚坐上的那张桌子。

周明连声“好的好的”，实际只看标题，把名片夹拍在桌角，对路过的笑。

刘明智没再解释。

抽屉里的笔、备用眼镜布、半盒咖啡胶囊，他收进纸箱。

铃木把自己的杯子跟枸杞罐放进袋子，叶凡抱着那叠还没处理完的文件，站在走道上等。

“地下一楼。”刘明智提起纸箱，“走了。”

电梯往下。铃木跟叶凡跟在后面。

电梯门在背后合上。

地下一楼的走廊灯管有一根在闪。

刘明智提着纸箱走到研发组那扇门前，门牌是新贴的，边角还没压平。

他用调令夹里那张临时卡刷开，灯一排排亮起来。

办公室比他想的空。

六张办公桌靠墙排开，萤幕是暗的，椅子都塞进桌，地上没有电线，也没有工具柜。

角落一台印表机还套着塑胶膜。

空气里是新装修的胶味，不像有在这里做过任何东西。

铃木把袋子放到最近的桌子上，枸杞罐碰出一声轻响。他转一圈，看了看空墙，又看了看那台还没拆膜的印表机。

“这一点都不像实验室。真的能做出东西吗？”

刘明智把纸箱放在最里面那张桌，抽开泷音给的资料，站着翻。

横滨两个字印在厂区地址那一栏，后面跟着一句“组装、测试”。

东京这一层的用途写得很短：图面、规格、进度。

“资料上说，组装的工厂在横滨。这边只是室内的办公室而已，负责图纸之类的纸上作业。”他用指节敲了敲那一页，“妈的。大饼画真大。还好给的不少。”

铃木“哦”了一声，开始把椅子拉出来。

叶凡把文件放到墙边，不确定该不该拆箱，最后只先找了抹布，擦自己那张桌。

两在空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脚步声很清楚。

刘明智坐下来，一页页看组员。名前两张是男，后面六张，学历栏密密麻麻。翻到第四张的时候他停住。

宫野志保，二十四岁。

通毒理学、分析化学、法医学、物理学、地质学，擅长计算机科学及多种外语。

备注写着跨领域分析，挂在机械开发下面。

他看了两遍，还是觉得这行字不该出现在这间空房里。

“。这种来这边做什么？”

铃木也没抬，正在把枸杞罐摆正。

刘明智把那页压在资料最上面，没再念出声。

门被敲了两下。

先进来的三十五岁上下，短发，胡渣，旧眼镜，白袍外套甩在臂上，里面是件洗旧的工作衫。

他站在门槛，先看门牌，再看里面三个。

“这边是无智能形机械研发组吗？我是分配过来的东尼大木。”

他身后那高一点，浅棕发侧分，金丝眼镜，灰衬衫外面套著白袍，扣子扣到最上面。文正确，尾音带一点英国腔。

“克劳斯·冯·赫姆。同组。”

刘明智点，随手指了靠门的两张空桌。

“坐那边。名字往桌牌上一写就行，牌在抽屉。”

两把白袍挂上椅背。

东尼大木的椅子拉出来时刮到地板，他也不在意，先把识别证夹正。

克劳斯只把一支笔跟一本空白笔记本放在桌角，然后坐好，等下一句。

刘明智看着他们，顺问。

“针对这个项目，你们有什么构想吗？”

东尼大木抓了抓胡渣，看向那叠还没翻开的任务说明。

“上面要求机体不能有自己做决定的晶片，也不能联网。感测、马达驱动可以有晶片，判断要留在那边。”他摊手，“这个要求……还是很无理。”

克劳斯推了推眼镜，声音不高。

“那可以往外骨骼想。骨架跟绑在一起，决定权在穿的身上。”

“外骨骼的驱动晶片还是要。”东尼大木立刻接上，“关节一多，没有驱动你让怎么抬腿。只要它不自己选目标、不接外网，勉强过得去。可是展会要走出步态，感测回授一慢，就会摔倒。”

“回授可以做本地。”克劳斯翻开笔记本，写了两个词，没给他们看，“本地不等于联网。判断仍在。问题是延迟，不是有没有晶片。”

“延迟你写在纸上当然短。”东尼大木扯了扯嘴角，“线一长，你再来跟我说本地。”

两就着空桌吵起来。一个讲步态跟扭矩，一个讲哪一种讯号算越线。

刘明智没拦。他靠进椅背，听了一阵，目光落在那句“不能自己做决定”上。

该不会是因为藤壶智械的关系。怕机器被转化，才要求无智能。

他没把这句说出来。笔电从包里取出来。桌布点开之后，他在很下面的一层找到一个很久没开的资料夹，名字只写了年份跟“钢铁计划”。

进天元上合之前，他在前一家公司画过这套。当时是要拿来把公司从亏损里拉起来的产品，关节、负重、穿戴固定，都画到能打样的程度。

后来工智慧的势太旺，同一笔预算转去养机械狗，外骨骼的案子停在图上，厂也没租成。

刘明智点开总图，看了几秒，摇。

图还在，注解还在，只是纸。

他接上那台还没撕膜的印表机，塑胶膜扯下来，机器暖机的声音在空办公室里显得特别响。

第一张纸出来的时候，东尼大木的话停了半拍。克劳斯侧过脸，没站起来。铃木端着枸杞茶看向出纸。

印表机还在吐第二张，门又被敲开。是一个一个进来的，白袍跟识别证夹在这间空办公室里显得特别新。

先进来的浅紫偏银的长发了一绺，细框眼镜滑到鼻梁中段，白袍敞开，里面是红背心，左襟别着一只紫色小熊。

黑眼圈遮不住。

她对刘明智点了下，声音偏低。

“村雨令音。专长机械工程。负责关节跟骨架。”

她身后那暗酒红的长发遮住半边眼，白袍袖沾着暗红色的渍，左手一罐黑咖啡。

站姿把重心甩在一只脚上，黑丝跟高跟鞋在空地板上敲出一声。

“室户菫。材料科学专业。”

再来的没穿白袍。茶褐带暖红的长发侧分，浅色衬衫扣好，色窄裙，识别证夹在胸前。她先笑，笑到眼睛，前台那套。

“宫野明美。对外联络。组长，之后的申请文件可以给我。”

门又开。茶褐长直发，白袍随便套上。她扫过空桌，扫过印表机，最后停在刘明智身上。

“宫野志保。”

明美侧过身，低声叫了她一声“志保”。志保“嗯”了一下，没多解释。

第五个比其他都矮一截。红褐色长发，白衬衫，红领带，白袍只披在肩上，十九岁的脸配着博士识别证。她进门就先看墙，像在找白板。

“牧濑红莉栖。专长脑机研究。”

最后一个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