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指着家的鼻子骂，说果农不配当，说他们里通外国，连祖宗基业都忘了，说是吃了这果子就是数典忘祖，就是外族的走狗。”

“可有此事？那些果农真的通了外族不成？”我问道。

“自然是没有的，那些如何有此胆量。他们不过是给果树增添些肥料，让果子后劲更足罢了。何况一群底层果农，如何有本事私通外族。”老丈呵呵笑道。

我眉紧锁，说道：“俗话说勿以恶小而为之，既然果农并没有沟通外族之心。大家都是偷偷种植不合规矩的果子，这又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岂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们哪里讲道理。”老丈冷笑一声，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他们不过是单纯喜欢抨击别的立场罢了，站在自以为的高地上，便觉得可以随意践踏旁。举着道德大旗，国家大义，那叫一个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我不禁愕然，都是不守规矩之，反倒高举道德大旗？

“前些子，外族去天阳城举办流大会，”老丈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这帮当时骂得最凶，恨不得把天阳城给围了，说凌休教软骨。结果呢？天一门见边境局势紧张，便派这帮闹得最欢的弟子去边境驻防，防备外族。”

“他们去了吗？”我下意识问道。

老丈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去？怎么去！一个个早早就找好了借。今疼，明脚疾，后家中老母病重，全都装病卧床不起了。平里喊打喊杀，真要让他们去流血拼命，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默然无语，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凡俗世间的心，竟是这般表里不一。

满的仁义道德，满肚子的算计私利；满腔的激昂愤慨，到了关键时刻，却成了缩乌。

江水滔滔，依旧向东奔流不息，惊涛拍岸，激起阵阵巨响。仿佛在放肆地嘲笑着岸上可笑的生灵。

“公子，”老丈似乎察觉到了我绪的低落，收起了那副说笑的神色，温和地说道，“这世间本就是鱼龙混杂。修道修的是长生，也是修心。但这凡尘俗世，有时候看看也就罢了，若是当真，反倒苦了自己。”

我吸一气，将胸中那郁结之气缓缓吐出，看着老丈那双清澈却浑浊并存的眼眸，拱手道：“多谢老丈教诲，小子受教了。”

“指点谈不上，闲聊罢了。”老丈摆了摆手，长篙再点，船速似乎快了几分，“前面就要到渡了，公子上岸之后，切记多听少言，这心鬼蜮，有时候比那真正的妖魔鬼怪还要难缠。”

“前面就要过江心了，大，公子坐稳了！”

我点了点，目光再次投向那未知的彼岸。江风呼啸，吹得我的衣衫猎猎作响，也吹散了我心中最后一丝对于凡俗世的天真幻想。

这，便是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