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床边。

拿起睡裙。

穿上。

吊带在肩。

她伸手把左边那根往肩窝里拉了半寸。

他坐在床沿。已经穿好了裤子。上衣还没扣。被子搭在腰上。看着她。

“我送你。”

“不用。”

她的声音平。和平时一样。

她拿起包。走到门。蹲下来穿鞋。鞋带系了两道。站起来的时候手在墙上扶了一下。

然后她回看了他一眼。他坐在床沿。床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在他肩膀上打了一道亮的边。他的脸在影里。

“你”

她说了一个字。没有说完。

他等着。

“下次还来吗。”

她问的不是“下次还见吗”。两个都知道这两个问法的区别。

他看着她。

“你想来的话。”

她没有点也没有摇。伸手拉开门。走廊的光漏进来一秒，照亮了她半张脸，然后暗了。

“走了。”

门关上了。锁舌卡进门框的声音。咔嗒。脚步声远了。在地毯上。很轻。然后消失了。

他一个坐在床沿。

床灯还亮着。

床单上有几道压出来的皱褶。

她躺过的那一侧有一个身体的廓。

枕有一个凹下去的形状。

他伸手，把枕翻了一个面。

凉的那一面朝上。

然后躺下去。

灯没有关。

她在走廊里走了一段。

电梯门开了。

她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她靠着墙壁，低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根红绳。

银链子在她抬手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碰撞。

她没有碰它们。

电梯到了。

门开了。

她走出去。

夜里空气凉。

她没有马上走。

站了一下。

然后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