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吗,她说。
语气很随意。
但林屿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往小区外面的方向瞥了一眼。
铂尔曼酒店在那个方向。
出小区右转,过两个红绿灯,再左转,上高架,下高架就到了。
二十分钟车程。
挺忙的。课多。是,她班多。韩老师笑了一下,然后挥了挥手,拎着水果走了。林屿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起来韩老师不是第一个问这句话的
。
上次楼下王阿姨也问过,你妈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搬过来之后都没怎么见着了。
门岗贺成也问过,但那不是问,是明知故问。
贺成每天都在窗
里看着许清禾出门和回家。
他知道她哪天出去,几点回来,周四晚上她不在家。
许清禾的课表在艺术中心是公开的。
她哪天有课哪天休息,知道的
比林屿想象的多。
那些问她最近忙吗的
,也许不是在关心她的工作量。
他们是在确认,她今天是不是又不在家。
他们知道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或者他们知道了他知道但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她的秘密不是秘密。
它是一扇半掩的门。
很多
都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只有她自己不知道门没有关严。
林屿回到房间,在书桌前坐下。
面前是《罪与罚》。
两张卡夹在第四十二页。
1208和1306。
他打开手机,地图,搜索铂尔曼酒店。
距离二十分钟。
评价四颗星。
往下翻,设施,游泳池,健身房,中餐厅,西餐厅,宴会厅,停车场。
图片,大堂的水晶灯,旋转门,标准间白色的床单被折成三角形。
他没有选择路线,只是看。
然后关了手机。
周四。
铂尔曼。
1306。
那些数字不再只是数字。
它们开始拼出一个形状,一张时间表,一份行程单,一个他母亲在过着的他完全看不见的另一种生活。
这一切是她的不小心吗。
那些从
袋滑出来的卡,忘了收的
常碎片,还是她的生活太大了,大到她自己都管不过来了。
还是她的生活在告诉他什么,不是用嘴说,是用掉的碎片。
窗外的路灯亮了。天快黑了。又是一个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