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在场的
。一个被知会,但没有被征询意见的
。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在沈砚眼里算什么。一个需要礼貌对待的存在。一个附带条件。
但林屿没有说话。他吃完了那碗饭,去厨房又添了半碗。回到餐桌的时候沈砚正在说自己第一次胶片冲扫的经历,母亲在旁边笑,被他逗笑的。
沈砚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们又喝了一会儿茶,聊了一会儿合作的事
。
林屿一直坐在侧面的椅子上,偶尔看手机,偶尔喝茶,偶尔假装在看客厅窗台上的植物。
他没有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开。
也许是想看看这场晚饭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九点刚过,沈砚站起来说要走了。母亲送他到门
,沈砚换好鞋,回
说了句“菜不错”。
“下次别带酒了,”母亲说。
“下次带甜点。”
门关上了。
母亲走回厨房,开始收拾碗筷。
她把剩菜倒进一个碗里,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盘子一个一个叠起来,水龙
打开,水流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很响。
林屿站在厨房门
。
母亲背对着他,弯着腰在水池边洗碗。
墨绿色的裙摆在她弯腰的时候微微往上提了一些,露出膝盖后面的一截。
她的动作没有停。
洗洁
的泡沫裹在盘子上,她一个一个冲
净,放到沥水架上。
林屿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妈。”
“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母亲洗碗的手没有停。水流冲过她的手指,她把一个盘子翻过来冲了冲背面,放到沥水架上。
“快一年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就像在说排骨炖了四十分钟。
林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快一年了。差不多三百天。差不多在他发现父亲搬出主卧之前,差不多在他对家里微妙的变化习以为常之前,这件事就已经发生了。
“你父亲知道。”母亲说。
她关掉了水龙
,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愧疚,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你们不知道。”
林屿张了张嘴。厨房的灯照在母亲脸上,她的妆还没有花,睫毛还是出门时刷过的样子,嘴唇上的颜色还留着。
她看起来比他记忆里的任何时候都好看。
但林屿说不出话来。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回身,重新打开水龙
。
“碗我来洗,”她说,“你去休息吧。”
林屿没有动。
他站在厨房门
,看着母亲的背影。
墨绿色的裙摆在白色灯光下有一种油画的质感。
她的肩胛骨在布料的下面隐隐透出形状,水流的声音在两个
之间填了整整一个厨房的距离。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位置——餐桌靠窗的那一边。碗筷已经收走了,椅子推回了桌下。什么都没有留下。
就像那个位置从来没有
坐过一样。
但沈砚今晚坐在那里。父亲知道。他们知道。
只有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沈砚走的时候母亲送到了门
。
林屿没有跟出去——他站在厨房门
,透过磨砂玻璃看到两个
影在门
站了一会儿。
没听到说话的声音,但那个站着的姿势很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就这样\"和\"下次再来\"之间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门关上之后,母亲回到厨房。
林屿靠在冰箱上,他们之间隔着半个厨房的距离。
水龙
开着,母亲把碗冲了一遍,放在沥水架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他自己开
。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问。
母亲的手没有停。她把最后一个碗放上沥水架,关了水龙
,拿抹布擦了擦台面——每一个动作都做完,她才开
。
\"快一年了。\"
她没有看他。她把抹布搭在水龙
上,抖了抖手上的水。
\"你父亲知道。你们不知道。\"
水龙
还挂着一滴水,过了几秒才落下来。
她在最后一个碗的边沿上又擦了一下,放到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