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很小。

“我就是……就是看到你和姐姐还有娘在一起，我心里不舒服。我知道我不应该不舒服，她们是我的家，你喜欢她们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就是高兴不起来。我就是想要你也喜欢我，想要你最喜欢我，想要你喜欢我比喜欢她们都多。”

她说完这番话，把脸又埋回了他的胸，像是说完了一件很丢的事，不敢看他的表。

钱枫低下，看着她顶的发旋，看着她辫子上的红绳，看着她后颈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肤，那截皮肤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夕阳的光线里像是一层金色的薄雾。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托起了她的下。

郭襄被迫抬起了，她的眼睛里还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那层水光已经不是悲伤的了，而是柔软的、温暖的、像是融化了的琥珀。

钱枫低下。

他的嘴唇落在了她的额上。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花瓣落在了水面上，没有声音，没有力度，只有一个温热的、燥的、带着他呼吸温度的触碰，落在了她的额正中央，落在了她两道眉毛之间那一小片光洁的皮肤上。

郭襄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的手指在他后背的衣料上攥得更紧了，紧到指节发白，像是怕这一刻会突然消失。

那个吻持续了三秒。

三秒之后，钱枫直起了身体，看着她的眼睛。

郭襄的脸已经红透了，从额到下，从耳根到脖颈，整张脸像是一块被烧红了的铁，连眼白都泛着一层淡淡的色。

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紊，胸的那两团柔软随着她的呼吸在他的腹部上一起一伏地轻轻挤压着，她的眼睛里有泪水、有羞涩、有欢喜、有期待，所有的绪都混在了一起，在她的瞳孔里搅成了一汪不见底的漩涡。

“今晚。”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蚊子在叫。“你一定要来。”

“一定来。”钱枫说。

郭襄的嘴角终于彻底翘了起来，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泪珠从睫毛上滑落，笑得整个后花园的暮色都被她的笑容照亮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退了两步，站在花径上，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整个镀成了一尊金红色的剪影。

“我等你。”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沿着花径跑了出去。

她的辫子在她身后甩来甩去，红绳在暮色里画出了两道小小的弧线，她的裙摆被风吹起了一个角，露出了一截白皙纤细的脚踝，然后她就消失在了月门的拐角处，只留下了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和一阵鹅黄色的残影。

钱枫站在花径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将后花园浸没在了一片蓝色的影里，蝉鸣渐渐稀疏了，荷塘里传来了蛙鸣，油灯的光从远处的廊下透过来，在石板路上投下了一个个昏黄的光圈。

他低下，看着自己胸的位置。

她的泪水还留在他的衣襟上，洇出了一小片色的水渍。

他的额上还残留着她发的清甜气味。

他的腹部上还残留着她胸挤压过的温热触感。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嘴唇上还留着她额皮肤的温度，燥的，柔软的，像是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绸缎。

他叹了气。

然后他弯腰端起了石凳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绿豆汤，一气喝了。

今晚，要陪她一个。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