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祐元年六月十六，酉时二刻，襄阳城，帅府后花园。发布\页地址) www.4v4v4v.usWww.ltxs?ba.m^e

六月中旬的襄阳城已经热得像一蒸笼了。

白天的暑气到了酉时才稍稍消退了一些，太阳已经斜挂在了西边城墙的上方，将帅府后花园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浓稠的橘红色，那种颜色浓得像是有把一整罐朱砂倒进了天空里搅了一圈，然后又把搅碎的朱砂洒在了花圃的石板路上、假山的棱角上、池塘里的荷叶上、和廊柱的影里。

蝉鸣从后花园四周的槐树上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密得像是下雨，在闷热的空气里织成了一张嗡嗡作响的网。

池塘里的荷花已经开了大半，白色的花瓣在晚风里微微晃动着，散发出一淡淡的清香，和空气里弥漫着的泥土味、青味混在了一起，被暑气蒸得有些发甜。

钱枫从厨房那边穿过月门走进后花园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绿豆汤，碗沿上冒着热气，他本来是要给自己房间里送去的，晚饭还没吃，先喝碗绿豆汤垫垫肚子。

他刚绕过假山，脚步就停住了。

花径的正中间站着一个。

郭襄。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衫，腰间系着一条浅绿色的绦带，裙摆是淡青色的，长及脚踝，在晚风里轻轻飘动着。

她的发扎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用两根红绳绑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了脸上，她也没有去拨。

她站在花径中间，双手叉着腰，小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两颊微微鼓起来，像是含了两颗枣子，眉蹙在一起，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地盯着钱枫走过来的方向。

她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

钱枫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脸上挂上了他惯常的温和笑容。

“襄儿？你怎么在这里？”

郭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平时是灵动活泼的，像两颗会说话的黑葡萄，但现在那两颗黑葡萄里面装满了委屈和怒气，黑得发亮，亮得有些吓。

“你站住。”她说。

钱枫站住了。

他和她之间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花径两侧的月季花丛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有几片花瓣被风吹落了，飘在了两之间的石板路上。

“襄儿，怎么了？”钱枫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谁惹你生气了？”

“你。”郭襄说。更多彩

一个字，脆利落，像是用刀砍出来的。

钱枫眨了眨眼。“我？我做什么了？”

郭襄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她的双手从腰上放了下来，又攥成了拳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了。

她吸了一气。

“你昨晚是不是和姐姐还有娘一起？”

钱枫手里的绿豆汤差点洒了。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他的表控制得很好，脸上的笑容只是僵了不到半个呼吸就恢复了，他将绿豆汤放在了花径旁边的石凳上，转过身看着郭襄。

“你说什么？”

“别装了。”郭襄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但又立刻压了下去，她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花园里没有别，才继续说道：“我昨天半夜去找你，你房间的门锁着，里面有三个的声音。”

钱枫沉默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昨夜，也就是六月十五夜，黄蓉和郭芙确实来过他的房间。

那是在小龙清晨疗伤之后，白天他一直在城墙上当值，到了亥时才回房间，刚脱了外衫准备打坐修炼，黄蓉就带着郭芙来了。

自从母共侍那一夜之后，黄蓉和郭芙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隔两三天就会一起来找他，昨晚是第三次。

他以为所有都睡了。

他没想到郭襄也会在半夜来找他。

“襄儿，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说！”郭襄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委屈。

“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我听到姐姐在叫，我听到娘在……在……”

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红得像是被扇了两掌，那种红从她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和耳根，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眶也在发红，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她的眼底泛了上来。

钱枫看着她的表，心里微微一紧。

不是因为害怕被揭穿，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愤怒，不是鄙视，不是厌恶。

是嫉妒。

纯粹的、赤的、毫不掩饰的嫉妒。

她不是在质问他“你怎么能这样做”，她是在质问他“你怎么能不带上我”。

钱枫在心里叹了气，同时也松了气。

他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去。

郭襄下意识地退了半步，但马上又站住了，她昂起下，瞪着他，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明明害怕却偏要摆出一副凶狠的样子。lt#xsdz?ｃｏｍ?cｏm

钱枫在她面前站定了，低看着她。

她的个只到他的下，她仰着脸看他的时候，脖子向后仰成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她的喉结在薄衫的领下面微微滚动着，锁骨的线条在鹅黄色的衣料下面若隐若现。

“襄儿。”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柔。“你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郭襄的声音一点也不冷静。“我冷静了一整天了！从昨天半夜到现在我一直在忍，我忍了快一天了，我不想再忍了！”

“好，你不忍了。”钱枫说。“你想说什么就说。”

郭襄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是不是更喜欢姐姐？”

这句话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很小，小到几乎被蝉鸣淹没了，像是她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挤出来，挤出来之后又立刻后悔了，想要收回去却已经来不及了。

钱枫没有立刻回答。

“她比我大。”郭襄的声音在发抖。“她比我好看。”

“襄儿……”

“她比我……”郭襄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瞬，落在了自己的胸上，又飞快地移开了，那一瞬间她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她比我……大。”

钱枫知道她说的“大”是什么意思。

郭芙的身材确实比郭襄丰满得多，郭芙继承了黄蓉的丰腴基因，双挺拔饱满，腰细翘，是那种一眼就能让男移不开目光的身材。

而郭襄的身材更偏向少的纤细玲珑，胸前虽然已经隆起了两团柔软的弧度，但和姐姐比起来确实小了不少。

她在意这个。

她一直在意这个。

“她还比我会……会伺候。”郭襄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我昨晚在门外听到的那些声音……我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姐姐叫得那么……那么……”

她说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