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个魁梧的身影从甬道的转角处出现了,郭靖穿着一身
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长剑,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有普通
的两倍,不到十个呼吸就从甬道的尽
走到了钱枫面前。
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城防营的士兵,手里提着刀枪,一脸紧张。
郭靖走到钱枫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从钱枫满是血迹的脸上扫过,扫过他短褐上的刀
和血渍,扫过他右掌上微微发红的掌心,扫过城墙垛
旁边地上的断刀和碎裂的护心镜碎片,最后落在了城墙外面那三具蒙古兵的尸体上。
“怎么回事?”郭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
绪。
“郭大侠。”钱枫抱拳行礼,动作恭敬但不卑微。
“蒙古斥候队趁夜色攀城,大约十二
,我在值夜时最先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来不及等援军,就先迎了上去,杀了三个斥候兵,和他们的百夫长
了手,三十招后将他打下了城墙,剩下的蒙古兵见百夫长落败,就撤退了。”
郭靖没有说话。
他走到垛
旁边,低
看了看城墙下方的黑暗,然后转身走到了地上那些护心镜的碎片旁边,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碎片,放在手指间捻了捻。
“这面护心镜是
铜铸造的。”他的声音平淡。“厚度有两分,普通的一流高手一掌打上去,最多打出一个凹痕,你一掌将它震碎了?”
“是。”钱枫点了点
。“弟子用的是九阳真气,九阳真气至刚至阳,在掌力的
发上有些优势。”
郭靖站了起来,将碎片扔在了地上。
他转身看着钱枫,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个目光很复杂。
钱枫能从那双眼睛里读出很多东西。
有认可,这个年轻
确实有本事,一个
杀了三个蒙古兵,击败了一个二流巅峰的百夫长,这份战斗力和胆量,在整个襄阳城里都算得上出类拔萃。
有欣赏,他没有等援军,而是独自迎战,这说明他有担当,有血
,不是那种遇到危险就缩
的懦夫。
但也有警惕,这个年轻
的武功进步太快了,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三流高手,现在已经是一流中段了,这种进步速度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还有疑虑,他对黄蓉的态度,他看黄蓉时的眼神,他和黄蓉单独相处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这些都让郭靖心里像扎了一根刺一样难受。
“钱枫。”郭靖开
了,声音低沉。“你受伤了。”
“皮外伤。”钱枫低
看了一眼左肋和右臂上的刀
。“不碍事。”
“去找军医处理一下。”郭靖说。“城墙上的事我来安排。”
“是。”钱枫抱拳。“多谢郭大侠。”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郭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钱枫。”
钱枫停下脚步,转过身。
郭靖站在原地,火把的光晕将他魁梧的身影映在了城墙的石砖上,他的脸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那双眼睛在明暗
界处闪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今晚做得很好。”郭靖说,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沉。“襄阳需要你这样的年轻
。”
钱枫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郭大侠过奖了。”他低下
,语气恭敬。“能为襄阳出一份力,是弟子的本分。”
郭靖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走向了城墙的另一端,开始检查其他方向的城防
况,他的背影在火把的光晕里渐渐远去,脚步声沉稳而有力,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钱枫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知道郭靖在想什么。
郭靖在想:这个年轻
确实有本事,他今晚的表现无可挑剔,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一心为襄阳的好后生,那我应该重用他,培养他,让他成为守城的中坚力量。
但是。
郭靖也在想那个“但是”。
但是他对蓉儿的态度,但是蓉儿看他时的眼神,但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都让他无法完全信任这个年轻
。
他想信任钱枫。
但他做不到。
钱枫转过身,沿着城墙的甬道向城内走去。
夜风从他身后吹来,将他短褐上的血迹吹
了,血迹在布料上凝固成了一片片
褐色的斑块,和血迹混在一起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已经被风吹得几乎消散殆尽的骚甜气味。
那是黄蓉和郭芙留在他身上的味道。
他走在空旷的甬道里,脚步声在石壁之间回
着,他的嘴角挂着一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笑容。
今晚的收获不错。
军功到手了。
郭靖的态度从纯粹的怀疑变成了矛盾。
矛盾比怀疑好。
矛盾意味着犹豫,犹豫意味着不会立刻动手,不立刻动手就意味着他还有时间。
而明天晚上,小龙
就会来了。
他加快了脚步,消失在了甬道尽
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