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上收紧了一些。

“李莫愁，你要走就走，少在这里阳怪气。”他的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

“急什么。”李莫愁不以为意。“我说了，路过而已。”

她的目光从杨过和小龙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扫过身后的士兵队伍，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然后她的视线停住了。

停在了队伍后方、半隐在大树后面的钱枫身上。

那只是极短的一个停顿，不到一息的时间。

但钱枫感觉到了。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像是一盆冰水从顶浇下来，他全身的汗毛再次竖起，丹田里的九阳真气猛地加速运转了一圈，封印裂隙中的金色力量也不安地脉动了一下。

她在看他。

不是那种扫过群时随意一瞥的“看”，是那种猎手发现了某样引起兴趣的猎物时的“看”。

李莫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

这个藏在树后面的年轻身上有一极其细微但绝对不属于普通的气息。

那气息温热而纯阳，跟郭靖的内力质感不同，跟杨过的也不同，是一种她从未接触过的真气类型。

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她是宗师，她的感知比在场除了郭靖杨过以外的所有都敏锐得多。

而且在那温热的纯阳气息之下，还有更处的一丝异样。

极淡的一丝，像是被什么东西封锁着，只从缝隙里泄露出一星半点，但那一星半点的气息让她的五毒真气本能地产生了一下微不可查的波动。

不是排斥，是……共鸣？

不，不是共鸣，是被吸引。

像是她体内的五毒真气闻到了某种能够克制它或者说是它天然渴望的东西，在她意识到之前就主动向那个方向涌动了一丝。

她立刻压住了这异动。

四十年的修为让她对自身真气的控制确到了毫厘之间，那丝不受控制的涌动在出现的同一秒就被她掐灭了。

但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一个杂役打扮的年轻男，身上的真气能让她的五毒真气产生异动？

有意思。

钱枫在树后面微微低下了，避开了她的直视。

他不确定李莫愁能不能从这个距离看清他的表，但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引起更多注意。

他的心跳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恐惧。

真实的、发自本能的恐惧。

他现在是二流巅峰，面对宗师级的李莫愁，差了整整三个大境界。她如果想杀他，一个弹指就够了，在场的郭靖杨过未必来得及救他。

而她刚才那一眼里的东西，他能分辨出来：不是敌意，不是杀意，是好奇。

一种“这是什么”的好奇。

这种好奇比敌意更危险，因为敌意可以通过躲避来规避，好奇则会驱使她主动来查探。

李莫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她重新面对郭靖和杨过。

“行了，看完了，没什么意思。”她说，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不屑。“郭大侠继续守你的城吧，下次遇到蒙古狗我未必有心帮你清理。”

“等一下。”杨过开了。“你打算在襄阳附近待多久？”

“关你什么事？”

“如果你只是路过，那就请便。但如果你想留在这一带，我劝你一句，别在城外闹事。蒙古大营有金法王坐镇，你杀了他的巡逻队，他不会善罢甘休。”

“金那秃驴？”李莫愁的嘴角浮起了一丝轻蔑的弧度。“他要是敢来找我的麻烦，我倒想试试他那五功法到底有多了不起。”

“李莫愁。”郭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的武功确实厉害，但金法王是五绝之一，不是你凭一之力能对付的。你在城外杀蒙古兵，万一引来他亲自出马，不光你自己有危险，连带着襄阳的城防部署都可能露。我请你三思。”

李莫愁看了郭靖一会儿。

她的表在那几秒里经历了一个微妙的变化：从嘲讽到思考再到一种不置可否的淡漠。

“行。”她最后说。“看在郭大侠守城辛苦的份上，我不在你家门杀了。”

“多谢。”

“别谢。”李莫愁后退了一步，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像一片被风卷起的红叶般飘向了身后的树冠。

“我从来不做买卖。今天高兴杀了几个蒙古狗，不高兴了一样杀宋。郭大侠别把我当好。”

她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至极的弧线，红色道袍在风中展开，像一只展翅的红色大鸟，然后在最高点的一瞬间，她的身体微微偏转了一下。

极其微小的偏转。

如果不是钱枫的感知一直锁定着她的气息轨迹，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在空中飞掠的瞬间，微微偏了一下，又往他站的那棵大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消失在了树冠之间。

没有脚步声，没有枝叶摇晃，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说明她确实来过。

那香气不像花香也不像脂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微微发苦但又带着一丝浓烈的甜腻，像是某种有毒的植物在夜开花时散发出来的气息。

钱枫站在大树后面没有动。

他等了整整十息，确认李莫愁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后，才悄悄吐出了一长气。

后背已经湿透了。

郭靖收回了降龙十八掌的架势，但面色依然凝重。他转向杨过。

“过儿，你怎么看？”

“她说路过，不一定是真话。”杨过松开了握剑的手，但目光仍然停留在李莫愁消失的方向。

“李莫愁这个行踪不定，但她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襄阳附近。她要么在追什么，要么在找什么东西。”

“你觉得她会不会跟蒙古有勾连？”

“不太可能。”杨过摇了摇。“她虽然心狠手辣，但子孤傲，瞧不上蒙古那一套。她杀蒙古兵不像做戏，是真的顺手杀了。”

“那她在找什么？”

“不知道。但得防着她。”杨过想了想。

“郭伯伯，我建议今晚开始在城外林区增派暗哨，如果她还在附近活动，我们至少能掌握她的行踪。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回看了小龙一眼。

“龙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龙的表依旧平淡。“只是多年不见她，她看起来比以前……老了一些。”

“老了？”杨过愣了一下。“我怎么觉得她看着跟十几年前没什么变化。”

“不是外表。”小龙摇了摇。

“是眼睛。她的眼睛比以前更沉了。以前她看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恨，现在除了恨还有别的东西，我说不上来。”

杨过沉默了。

郭靖环顾了一下空地上的尸体，对身后的副将下令。

“把尸体全部掩埋，不留痕迹。马匹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