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得一丝不挂，露出底下早就烂透了的、认了主的骨。

什么体面，什么长辈威严，什么在孩子心里的形象。

他不要她留着这些。

这些是她还能喘气、还能偶尔恍惚觉得自己是“沈御”的缝隙。

他要堵死。

他要她连最后一点能躲的地方都没有。

要她明明白白地知道，在任何面前——哪怕是张小飞这样半大孩子面前——她都只是他宋怀山脚下的一条母狗。

他让她跪，她就得跪，不管旁边站着谁。

这念像冰水浇，让她浑身一激灵。可冰水底下，又窜起一邪火。

她看着宋怀山。宋怀山也看着她，眼神平静，仿佛在等她选择。

几秒钟的沉默。

沈御脸上的表变了。

从崩溃、羞愤、挣扎，慢慢沉淀下去，最后，嘴角竟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媚笑。

那笑容出现在她泪痕狼藉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彻底认命的献祭感。

然后，她动了。

她掀开被子，甚至没在意自己睡衣的凌。

她挪到床边，双脚踩在地毯上——还穿着那只没脱掉的棕色皮靴，另一只光着。

她扶着床沿，慢慢地、却毫不犹豫地，屈膝，双膝落地，跪在了宋怀山脚边的地毯上。

跪得笔直，双手放在大腿上，低着。一个标准的、驯服的跪姿。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看向门的张小飞。

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崩溃和哀求，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的平静，和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诡异的媚意。

张小飞完全看呆了。他看见沈姨挨了打，然后……然后真的跪下了？像电视里古代那样？

宋怀山这时才转向张小飞，他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张小飞齐平。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教导晚辈的耐心，但内容却让张小飞脊背发凉：

“小飞，吓着了吧？”宋怀山问。

张小飞僵硬地点点。

“别怕。”宋怀山伸手，揉了揉他脑袋，动作和白天一样，“你看，沈姨呢，是个。”他顿了顿，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沈御，“是我的。”

张小飞眨眨眼，似懂非懂。

“啊，就得有的样子。”宋怀山继续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房间里的三个都听清楚，“在外，她是沈总，是老板，厉害，风光，那是她该做的。但回了家，关起门，她就是我的，得守道，得听话。”

他站起身，走到沈御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御跪着，一动不动。

“道是什么？”宋怀山像是在问张小飞，又像是在说给沈御听，“就是伺候好自己男，男让什么就什么，不能顶嘴，不能耍脾气。像你沈姨这样的，”他脚尖轻轻碰了碰沈御跪着的膝盖，“外边本事大，心气高，回了家要是不多训着点，多立点规矩，她骨就硬了，就忘了自己是谁的了。你说是不是，沈御？”

最后三个字，他低问沈御。

沈御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慢慢抬起，看向宋怀山，又飞快地瞥了眼张小飞，然后垂下眼，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是。我错了。我不懂事，该训。”

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非常讽刺，她是成长的领袖物，居然要接受这些封建礼教。但她说得顺从，甚至带着点认命的讨好。

张小飞听着，看着。

怀山哥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他爸以前好像也说过，不能太惯着。

可是……可是沈姨不是一般的啊，她是沈总啊！

而且刚才……刚才那样“训”……

宋怀山似乎看出张小飞的困惑，他语气更缓了些，像在解释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小飞，你还小，有些事不懂。男之间，就这么回事。你沈姨白天管着那么多，累，心里也燥。晚上我训训她，她身子服帖了，心里那点燥火也就泄了，明天才能更神地去当她的沈总。我这是为她好。”

他边说，边用脚尖踢了踢沈御的小腿肚，不重，但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你自己说，是不是？”

沈御被踢得小腿一颤，她咬了咬下唇，很快松开，声音比刚才更软，带着刻意的、展示给张小飞听的顺从和“醒悟”：

“是……主训得对。是我……是我欠收拾。白天在外装模作样，回了家就该老老实实挨训……谢谢主管教。”

她说“主”。当着张小飞的面。

张小飞的眼睛又瞪大了。主……主？

宋怀山对沈御的配合似乎很满意。

他不再看沈御，转而继续对张小飞说：“你看，她自己知道。所以啊，你刚才看见的，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我教训自己，让她长记。”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但是小飞，这是家里的事，关起门的事。出去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记住了吗？说出去，对你沈姨不好，对你怀山哥我也不好。懂不懂？”

张小飞被这严肃的语气弄得更加紧张，他用力点：“懂！我、我不说！谁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