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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那天晚上,陈慕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他点开那个
像——灰色的天空,一棵光秃秃的树。
他打了一行字,删掉了,又打了一行,又删掉了。
最后只发了六个字:“你好,我是陈慕。”
那边回得很快。“你好,我是林冉。”
然后又沉默了。
两个
对着手机屏幕,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今天天气真好”?
太刻意了。
说“你在哪个食堂吃饭”?
太
常了。
说“我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太像搭讪了,只能说着今天已经说过的话。
陈慕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说了一句:“你的专业是数据科学?”
“对。你是
工智能?”
“嗯。”
“挺近的,咱们学院的楼挨着。”
“是挺近的。”
然后又是沉默。
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你等了一封很长的信,终于等到了,你舍不得一次读完,想留着慢慢看,于是把信放在枕
底下,每晚睡觉前摸一下,确认它还在。
他们的对话就是那封信。
他们都不舍得一次聊完。
微信上的聊天断断续续的,一天说不上几句话,有时候只是一句“早安”,一句“晚安”。
陈慕不是一个喜欢线上聊天的
,林冉也不是。
但他们总觉得,对话框开着,那个
就在那里。
不需要说话,知道他在就够了。
但是,他们总能撞见。
不是刻意的,是真的“总能撞见”。
开学后第一周的周一,陈慕在食堂二楼打饭,一抬
,她就排在前面三个
的位置。
她端着餐盘回过
,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也愣了一下,也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座,她端着餐盘走过来,坐下来。
周围都是端着餐盘找座位的
,闹哄哄的,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没怎么说话,各自吃着各自的饭,偶尔抬
看一眼对方。
“你吃得好少。”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吃得多还是少?”她反问。
“因为上次在食堂你也打的这些。”
她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上次?
他们只在食堂见过一次。
他记得她上次打了什么菜。
她低下
继续吃饭,心在跳,脸没红。
她忍住了。
他不是故意记的,是那一眼看过去,她餐盘里的菜就印在了脑子里,洗不掉了。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住这些,他只是记住了。
又过了两天,在图书馆四楼的自习区。
他没提前跟她说,她也没问。
他刷卡进门,习惯
地往靠窗的位置走,拐过那排书架,她已经坐在那里了。
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她戴着耳机,没有注意到他。更多
彩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把书包放下,拿出电脑,打开。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过了大概几分钟,她抬起
,看到了他。
她把耳机摘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四楼?”
“我不知道,”他说,“我每天都坐四楼靠窗的位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也是。”
他们对视了片刻,低下
各自学习。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敲键盘的声音、空调的嗡嗡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
她偶尔抬
看他一眼,他偶尔抬
看她一眼。
每次抬
的时候,对方正好也在抬
。
每次都对上。
每次对上之后又同时低下
。
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觉得尴尬。
那个下午,他们在图书馆面对面坐了三个小时。
走的时候,他帮她拿了包,她说了“谢谢”。
他问“你明天还来吗”,她说“来”。
他“嗯”了一声。
第二天,她又来了。
他也在。WWw.01BZ.cc com?com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图书馆四楼靠窗的那个位置,成了他们默认的坐标。
不需要说“明天见”,因为明天一定会见。
宿舍的舍友问陈慕:“你是不是谈恋
了?天天往图书馆跑。”他说“没有”。
舍友说“那你脸上那个笑是怎么回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笑了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每天去图书馆的时候,心跳会比平时快一些,走到四楼拐过那排书架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那个位置看一眼。
如果她已经在了,他的心就会落下来;如果他先到了,他会在她来的时候听到她的脚步声——右脚比左脚重一点点。
他不知道是只有他才听得出来,还是别
也能。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她也不知道他知道。
林冉的室友也问她:“你是不是有
况了?每天去图书馆那么积极。”她说“没有”。
室友说“那你回来的时候嘴角怎么是弯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弯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每天去图书馆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选她觉得最好看的衣服。
不是刻意为他穿的,是怕万一遇到他,她看起来不够好。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
况”。
她只是觉得,那个位置有他,她就想去。
没有他,她也想去——因为去了,他可能就在。
社团招新的那天,学校里到处都是帐篷和易拉宝。
学生会、艺术团、辩论队、话剧社、街舞社、吉他社、
滑社、动漫社、环保协会、支教团……五花八门的,像一个大集市。
陈慕是被舍友拉去的,舍友说“大学不参加社团等于白上”。
他让舍友在前面走,他跟在后
。
他对社团没什么兴趣,他只想去图书馆。
“写生社?”舍友在一个帐篷前面停了下来,“这个不错,可以出去玩儿。”
陈慕看了一眼帐篷上的海报——“写生社,周末外出写生,不需要绘画基础”。
舍友说“报不报”,他正要说不报,眼角余光瞥见了帐篷后面的一个
。
林冉。她站在帐篷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填报名表。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
发扎成了低马尾,阳光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