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安静地依偎在掌心里，男童童紧紧相拥，像是沉睡在某个不会再被惊扰的旧梦里。

她垂下眼帘，将木偶重新包好放回衣襟内，贴着心位置拢好。

然后她直起身，右手朝身侧一伸。

不远处“愫”应声出鞘。剑光从船舱方向无声掠来，稳稳落甄筱乔掌心。剑柄手的瞬间，剑身上那些奇异小花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甄筱乔低看向掌中“愫”，目光落在那几朵在剑身上共生的奇异花朵上，忽然之间有些恍惚。

二十余载了。

自从啸哥哥将它赠予自己，“愫”已经陪伴了自己二十余载了。

她记得那翠竹苑晨光正好，竹叶沙沙作响，光从枝叶漏下，在青石小径上跳动。

她正与孙、陈松几位师兄话别，龙啸正从谷走来，背上除了用粗布裹着的狱龙斩，还多了一个狭长木匣。

他走到她面前时，脸上表有些不一样。

啸哥哥素来沉肃端方，与说话时目光都是平的。

可那他递过木匣时，眉眼间有一丝她极少在他脸上看见的东西——像是怕被拒绝的试探。

她接过木匣打开，红光华流淌，木灵韵弥漫开来。她伸手抚过剑身，触手温润，剑身微震，发出如同花苞绽放般的嗡鸣。

“此剑名‘愫’。”他当时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有些意外。剑告诉她名字，并非言语，而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时她不知，自己为何会与“愫”有所感应，不过现在知道了，是因为她乃仙界琼梧圣树之半身，天生木相，与世间木属天然亲近。

她当时犹豫许久。邮箱 Ltxs??A @ Gm^aiL.co??』

因为她知道这剑珍贵无比，是啸哥哥拼上命从秘境中获得。

她也知道自己的来处——蓝发异相，家亡。

她不敢与走得太近，不敢欠太多分。

她知道啸哥哥应当是喜欢自己，但她当时心如废墟，连自己都快住不下了，又何谈让另一走进来？

月光落在“愫”剑身那些小花之花瓣上，甄筱乔握紧剑柄，指腹贴着剑格处绚烂繁花，感受柔软触感从掌心渗进，像是隔着二十余年的光，又触到了那个站在翠竹苑晨光里的男子的温度。

甄筱乔将外袍褪下，搭在船舷木栏。

绣木纹劲装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曼妙的曲线——肩颈线条利落如削，腰身收得极紧，再往下，裙摆下沿覆着玄蛛丝袜的小腿线条笔直纤长。

她的身量本就高挑，身姿曼妙，在苍衍弟子中也是出挑的，此刻立在月光下，月白衣料与天蓝长发相映衬，整个像被月光浇透的昙花。

她将“愫”竖于身前，剑尖向上，左手剑指轻轻抵在剑格处，闭上了眼，剑随身走，在这月光甲板，翩然舞起。

月下舞剑，与前几白天练剑截然不同。

那时是为了适应海上的天地灵力，剑走偏锋，招招凌厉；今夜则全无杀意，剑势舒展如水。

踏出第一步时，靴尖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剑尖像蘸满了月光的画笔，在夜色纸面上缓缓行书。

腰身随着剑势转折微微下压，长发在她旋身时如同一匹抖开的绸缎，发梢泛着细碎银光。

剑势舒缓，身姿流转，剑光与月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剑光、哪是月色。

剑法舞毕，甄筱乔长舒气息，就在她收势欲转的瞬间，一道寒光斜刺。

那光芒来得无声却毫不遮掩，贴着甲板表面斜掠而来，直取她剑势将尽未尽的空档。

甄筱乔身形未停，手腕轻转，“愫”顺势横挡，兵刃相触，发出金玉相的轻响。

她面上毫无惊色，因为来气息并未收敛，离着老远她便已经感知到了。

她甚至借着横挡力道顺势后滑半步，剑尖放低，望向从船舱中走出的身影。

陆央站在几步之外，手中握着他双长刀。月光将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半张沉在影，嘴角带笑。

“甄仙子好兴致，”他开，“在下不经意路过，看得心里痒痒的。不如趁此机会，让陆某讨教一下苍衍剑法，如何？”

甄筱乔微笑回应：“陆公子竟有如此雅兴，既如此，筱乔便献丑了。”

陆央将双刀在掌中旋了一周，然后握住了居中刀柄。

那刀柄长约一尺半（约四十五厘米），两端各伸出一截刀刃，每一截都长约两尺半（约七十五厘米），刀身宽约两指半（三到四厘米），在月光下泛着沉沉的银灰色冷光。

他握刀时右掌在前、左掌在后，双肘微微下沉，整个的重心便随之压低了几分。

“不过甄仙子，”陆央声音里笑意没有散，却多了认真的意味，“咱们事先说好，只比武艺，不动真气。毕竟你是通玄，我是凝真，认真手我定然不是你的对手。”

“好，就依陆公子的。”甄筱乔点回应，“愫”横于身前，架好剑势。

陆央见甄筱乔准备好了，便不再多言。踏前一步，刀光随之向前。

双长刀先是向左斜劈而出，被甄筱乔一剑挡下，另一刃借着回旋从下反撩而上，带着风声。

他的刀法确实与寻常长刀路数不同——双都有锋刃，使得他每一次出手都藏着一前一后两道威胁，前手刀被挡下，后手刀便已经借着回旋势补上来，一一，连绵不绝。

更妙的是，他握刀手法并非一成不变。

右掌左掌替在前，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切换，每一次换手都伴随着刀势的骤然转折。

时而凶猛诡变，时而直来直往。

甄筱乔接得极稳，却并不轻松。

她的剑法师承苍衍木脉，讲究“其徐如林，木借风势”——那是借力化力的剑道，如同狂风雨之中百折不摧的青柳，借敌生劲，本该最适合应对连绵不绝的攻势。

然而陆央刀势之中却暗藏棍法底子——那是经年累月在刀棍往返间磨砺出的运力之道，刀锋所划看似平滑，实则都裹着棍法沉厚顿挫的劲力，让她的数次借势之际被那滞重之力猛然截断，辗转不得。

甄筱乔不退反进。

左脚向前迈出半步，身形下沉，将重心降至腰胯，让陆央刀锋从肩侧掠过。

她借着半步前移，将“愫”向上挑起，直取陆央握刀前臂。

可陆央刀柄在他掌心中又滑动半寸——前刃后收，后刃前送，那柄双长刀在二之间旋转一周，将甄筱乔剑和身形一并退。

甄筱乔剑法在这一刻舒开。

身如同夜风拂柳，借“愫”剑身将陆央连绵不绝的刀势引向身侧空处。

接、引、化，每次相触都将裹着棍法沉力的冲击顺着剑身滑走，不留半分余劲。

可她渐感吃力。

陆央刀势每次转折都带着刀棍兼修多年的熟稔，前刀化开，后刀紧跟补上，双长刀左旋右绕，一圈又一圈，将她所有的腾挪空间逐寸压缩。

甄筱乔剑势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空档——她左脚踏出、右臂回收间隙，腰侧尚未完全收圆。

陆央的刀已经到了。双长刀急旋如，刀刃泛成模糊银环。踏前三步，最后一步落下时，刀环弧顶正好切空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