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般拼命，守着这座镇子，替你们挡妖杀妖……到最后，却只换来全仙师一句‘正邪不两立’……真是、真是……”

尾音微微发颤，像含了化不开的委屈，却又不肯哭出来，只那么悬在嗓子里，摇摇欲坠，让听了不由得心一紧。

全东听着那挠心尖的魅音，看着她那偏偏装得恰到好处的姿态，只觉喉咙发，连握剑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啪！啪！啪！”

一阵突兀拍手声从侧炸开。

全东猛地一惊，神思回笼，才察觉自己方才灵台竟有一丝涣散，心一凛——这狐小欺，难道刚才竟偷偷向他动了媚术？

陆央已从海港边走了过来，一手还在腰间布袋沿上，另一只手拍完掌随意地垂着。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大门派的就是事儿多。”陆央开，“能别吵了么？正事一大堆，偏挑这时候分什么正邪，是怕妖太闲了不成？”

他这话说得像是在打圆场，可“你们大门派”四字落在全东耳朵里，像是含着细刺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狐小欺闻言莞尔一笑，只朝陆央抛了个意味长的眼色，转身离去。

经过陆央身边，她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胸，力道极轻，随即收回，脚步不停，悠悠地走向港另一侧。

走得远了，狐小欺在心里轻笑了声：“这位悄郎君，竟然察觉了我在用媚术……果然，这些摸爬滚打的散修，在心智上比这些大宗派里养出来的纯真少年难对付得多呢。”

“哼。”全东最终只低低哼了一声，别过去重新在石柱边盘膝坐下，闭眼调息吐纳。

…………

另一侧，甄筱乔正与关培立于码边沿，将艾传家遗躯安放在一处平整地面上。

她双手结印，木真气涌出，真气所过，青木藤蔓自石缝无声生长，错盘绕，缓缓织成一具棺辇，将艾传家小心地托其中。

关培蹲下身，将外袍褪下，轻轻地覆在艾传家身上，将几道最的伤一一掩好。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停顿。

“甄师姐，”关培抬起，眼眶泛着红，但声音已经比方才稳了些，“明一早，我就带师兄回苍衍。师父他……还在等我们回去复命。”

甄筱乔点点。

轻声道：“关师弟，艾师弟他兵解牺牲，我本应陪同你一起回去，但是我也身带师门任务，和……不得不做的事，要去东海，明回程，一路小心，早些玉鸽传书，让苍衍的师兄弟们前来接应。”

关培点，朝甄筱乔躬身行礼：“多谢甄师姐。你……你真的还要出海去？这海上现在妖气弥漫，方才那章鱼妖虽然被杀了，可说不定还有更多妖物潜伏在海之中。”

甄筱乔目光越过他，望向海天相接处。声音不大，却带着已经被反复掂量过的笃定：“师姐知道。可有一件事，我必须去确认。”

甄筱乔又向关培代几句，最后看了棺辇中的艾传家一眼。

那一霎，她仿佛又见到了两年前，龙啸同样躺在自己以木真气凝成的青木灵辇之中，也是这般安详无声。

她眼睫微微颤颤，不忍再看，便阖上眼帘，转过身去。

“甄姐姐。”

狐小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侧，没有像往常那样贴上来，只是并排站着望着同一片天际。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甄筱乔看了眼东边。

“明一早。”甄筱乔道：“小欺，我们今夜先在镇上歇一晚，好好恢复一番，明再海。”

“嗯，都听甄姐姐的。”狐小欺应了一声。

两沿着港向镇中走去。

靴跟踩在碎石间，发出细碎声响。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水的咸腥和一丝尚未散尽的妖气，拂过二的衣摆和发梢，像是这片海在她们身后，替那场刚刚落幕的战斗吹了一声极轻极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