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

他疯狂地将自己的真气灌进去，御气境修为如同一瓢水泼裂的河床，连丝回响都激不起来。

额抵在艾传家的肩，声音已经变了调：“师兄……师兄你看看我啊……你别闭眼……你不能就这样——”

艾传家的目光望着顶渐沉的天幕，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暮光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眼中，像是被慢慢熄灭的烛火。

他听见了关培的声音，却没有力气再转去看他一眼。

“甄师姐……快救救他！您是木脉弟子，木水两脉通医道——求您了！！”关培猛地抬，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哭腔，“求您了！！”

甄筱乔快步赶来。一只手覆上艾传家的手腕，木真气顺着经脉探，再抬起另一只手，翠绿色的真气覆上那道窟窿。

“苍衍木道·百愈体。”

流转的木真气在功法运转下，试图将那些尚在奔涌的鲜血往回推，可是子太大太，就像是试图用手捧住一江春水。

木真气顺着艾传家经脉层层覆上，将他残存气血护住一瞬，可那些断裂的脉络依然在不断地碎散。

而这时，她那从艾传家手腕处探查的真气，也已经查清了他体内的况，心脉已碎，经脉寸断，鲜血正从体内各处裂隙中涌向胸腔。

甄筱乔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缓缓抬起，看向关培，声音很轻：“关师弟……艾师弟他……心脉碎裂，已经……”

关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用力摇，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可能的……甄师姐你骗我……师兄他……他怎么会……”他说不下去了，双手仍死死按在艾传家的伤上，仿佛只要他不松手，就还有希望。

艾传家的嘴唇翕动了两下：“甄师姐……”他顿了顿，像是在攒最后一点力气，“土脉弟子……没给咱苍衍派……丢吧……？”

他说到“丢”两个字时，嘴角竟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淡，可却带着让他整个都显得从容的安宁。

甄筱乔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用力摇，声音哽咽：“没有丢。艾师弟，你是土脉的好弟子，是我们苍衍 的骄傲。”

暮风从海面吹来，将她的声音送渐沉夜色之中。

关培额抵在艾传家的肩上，整个剧烈颤抖，却始终不肯松开那双早已沾满鲜血的手，仿佛只要他还按着那道伤，师兄就不会真的走。

狐小欺站在一旁，那条总是轻摆的狐尾此刻也垂了下来，尾梢贴着碎石一动不动。

她望着地面上那具渐渐安静的身体，又看一眼关培颤动的肩背，嘴角那道惯常的笑意悄然敛去。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方才战斗时扬起的妖气一收，安安静静地站在暮色里。

陆央从章鱼妖半截躯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那枚暗紫色妖丹。

他正要喊一声什么，余光先一步落到了艾传家身上。

他看见那道横贯胸的窟窿，看见关培死死按在伤上的双手，看见甄筱乔跪坐在旁侧垂首的侧影。

他攥着妖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然后将那枚妖丹放进了怀中，垂下手往后退了半步。

全东还跪在不远处的碎石间，剑尖拄着地面，他侧过，看见了艾传家被暮光镀上层薄薄金边的廓。

他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闭了一下眼，将微微低下，握着剑柄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

暮色漫上来，将港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淡。风还在吹，却好像也放慢了步子，从每一个身侧，轻轻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