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发花白，用一根银簪松松绾着，颈间挂着一串贝壳串成的链子，链子已经断了，散落的贝片滚在她手边。

她的眼闭着，嘴角有一道涸的血痕，从唇边一直蜿蜒到下颌，黏住了几缕白发。

她身下的席洇着一大片暗色的湿痕，在油灯光下泛着沉沉的、近乎墨色的光泽。

她的左手微微伸向门的方向，五指张开，像是最后一刻还想要抓住什么。

另一道影是一名少，她趴在离老约莫三步远的地方，面朝下，只露出半张侧脸。

她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粗布青衫，袖已经被血浸透了，紧紧贴在胳膊上，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

她的呼吸浅而碎，每一次吸气都伴着一阵细微的、像是水泡从水底部缓慢升腾般的气音。

龙行的脚步在门槛内顿了一瞬，随即快步上前，在那婆婆身侧蹲下。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颈侧，指尖触到的是冰凉而僵硬的皮肤。

他又将手掌轻轻覆在她叠的手背上，片刻后收回，没有说多余的话，只低声道了一句：“……没有气息了。”

田直紧跟着蹲到少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翻过来。

少仰面躺在他臂弯里，脸色白得像浸了水的宣纸，嘴唇泛着淡青。

她的左肩有一道很的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从后侧刺的，伤边缘参差不齐，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紫色的痂，但仍在缓慢地、固执地往外沁。

她前胸衣襟被血浸得透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廓。

“龙师兄，她还活着，可伤得厉害。”田直的声音压得低，带着一不自觉的急。

龙行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朱红的丹丸。

丹丸在油灯的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微光，散发出淡淡的木与矿物的气味。

他将丹丸放在掌心，以真气催热，丹丸表面很快浮起一层细密的薄雾，药力开始外释。

“掰开她的嘴。”龙行说。

田直单手轻轻托住少的下颌，另一手拇指抵住她的下唇，微微用力，将她的嘴张开了半寸。

龙行将丹丸送她舌下，指尖随即按在她下颌关节处，极轻地托了一下，助她将丹丸含住。

那还丹即化，不到三息，少紧锁的眉心便松了一丝。

龙行又探了探她的脉息，脉象依然微弱，却不像方才那般断续了。“我们的还丹能保她命，但能否醒转，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他说完，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整间屋子，在那些散落的旧纸和贝壳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地上那道匍匐的、已经冰冷的背影上。

油灯的火苗在他身侧跳了一下，灯芯发出一声极轻的哔剥响，像是有在那片寂静之中，替这一老一少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