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次,可好吃了!”
罗若买了两块,一块给阿蘅,一块给自己。
罗若咬了一
糍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那糍粑软糯香甜,嚼在嘴里有韧劲,黄豆
的香气和红糖浆的甜味在
中化开,混着糯米的温热,暖洋洋地顺着喉咙滑下去,意犹未尽。
她身旁的阿蘅也两三
将糍粑吃下,漏出满足的笑容。
“还要吗?”罗若问。
阿蘅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油纸,又看了看这条街上后续的摊位,犹豫了一下,摇了摇
。“不了。阿蘅还要吃别的好吃的。”
罗若笑了,“好,那咱们慢慢逛。”
阿蘅将油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子里。
三
再往前走,罗若忽然听见了什么。
那是一阵“邦、邦、邦”的声响,节奏分明,清脆悦耳,像是木
敲击木板的声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在这声响之上,还缭绕着唢呐的高亢与锣鼓的铿锵,几种声音
织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往
耳朵里钻。
阿蘅的耳朵竖了起来。
“罗姐姐,那边在
什么?”她拉着罗若的衣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发]布页Ltxsdz…℃〇M
那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空地中央搭着一座简陋的木台子。
台子不高,离地面不过两尺,以粗木为架,上铺木板,四角各竖一根木柱,撑起一个遮阳挡雨的顶棚。
顶棚上盖着青瓦,瓦上长了青苔,一看便知有些年
了。
台子前面两侧的柱子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横幅,上面用黑墨写着几个大字——“酆获木
棰戏”。
台下摆着几十张小板凳,小板凳矮矮的,刚好够一个
坐。
已经坐了不少
,大多是老
和孩子,也有几个年轻
,三三两两坐在一起,磕着瓜子,等着开戏。
阿蘅的眼睛亮了。
她松开罗若的衣袖,小跑着冲到小板凳前,选了一个正对戏台的位置坐下。
小板凳很矮,她坐下后膝盖都快顶到下
了,却浑然不觉,只是将两个木偶从怀中取出来,一左一右放在自己膝盖上,让它们并排坐好,像是两个也在等着看戏的小观众。
她给男童木偶整了整蓝色的小褂,又给
童木偶捋了捋
色的小裙,动作轻柔而仔细,像是在照顾两个真正的孩子。
“你们乖乖的,别吵,好好听戏。”她小声对两个木偶说,表
认真得像一个小大
。
罗若在她身边坐下,凌逸站在后面,负手而立。
“邦!”
一声响亮的鼓声,戏开演了。
与中原的戏曲不同,这酆获木
棰戏的戏台上,没有真
演员。
幕布掀开,一个木偶从布幔后面走了出来——不,不是“走”出来,是被
“举”出来的。
藏于木偶之后的
纵师傅,手握着木质长杖,长杖顶端连着木偶的
部。
那木偶约莫两尺来高,以黄杨木雕刻而成,质地细腻,通体涂着鲜艳的彩漆,眉眼画得极细,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愁绪。
它穿着素白衣裙,外罩淡青色比甲,
发挽成髻,
着银簪——是杜十娘的扮相。
纵师傅左手握着主杖,控制木偶的
颅转向、俯仰;右手执两根细杖,连着木偶的双手——那双手是用木
雕刻的,关节处以榫卯连接,可以活动。
师傅右手轻轻一抖,杜十娘的袖子便拂了一下,像是
子羞怯时掩面的动作;再一抖,她的手抬起来,指向台侧的红漆木箱。
台侧,乐师们各就各位。
拉胡琴的老者闭着眼,手指在弦上滑动,拉出一串悠长而哀婉的过门;敲锣鼓的汉子双手各执一槌,在鼓面上敲出“邦邦邦”的节奏;吹唢呐的青年鼓着腮帮子,吹出一声高亢的长音,穿透了整条街的嘈杂。
今天演的,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阿蘅坐在小板凳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按在两个木偶的肩上,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木偶杜十娘,盯着它每一个动作——转
、抬手、掩面、转身——那些动作全靠布幔后面的师傅以木杖
控,却流畅得如同活
。
台下有
小声议论:“张师傅这手艺,没话说。”“可不是嘛,听说光是练‘静举’就练了三年。”“三年?那可不,木
棰戏哪是那么容易学的?光是把那木偶举一个时辰不抖,就得练大半年。”
阿蘅听不见这些议论。她的全部心神,都在台上。
她静静看着,台上的剧
也在一步步推进,看到十娘和李生私定终身的时候,阿蘅兴奋的站了起来,跑到前面,扶着那戏台的木柱,伸着脖子在看。
凌逸看见阿蘅的动作,眼神霎时一凛,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这段戏后,阿蘅又坐回到自己的小板凳上,抱着自己的木偶接着看。
渐渐地,进
了这台戏的高
。
台上的木偶杜十娘,正在与木偶李甲对质。
木偶李甲站在她面前,面容俊秀,衣冠楚楚。
纵他的师傅将主杖微微前倾,让他做出低
的姿态;右手细杖一拉,他的袖子便向后一甩,做出一个负手后退的动作——那是一个负心汉心虚的模样。
“十娘,我也是……我也是不得已……”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布幔后面传出来,是唱戏的师傅在给木偶配唱,“孙公子他……他愿意出千金……我……我……”
杜十娘的木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纵她的师傅将主杖停住,让她就那样站着,望着李甲。
右手细杖轻轻一拉,她的袖子微微颤动——那是一个
子心碎时、袖中的手在发抖的模样。
台下静得能听见鼓槌敲击的“邦邦”声。
然后,杜十娘的木偶动了。
纵师傅左手一转主杖,她的
缓缓抬起,那双画上去的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竟像是有了一丝泪光——不知是师傅画得太好,还是看戏的
心里先有了泪。
“好。”配唱的
声从布幔后传出,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巨石落水。
杜十娘的木偶转过身,向台侧的红漆木箱走去。
纵师傅左手稳举主杖,右手两根细杖同时一抖,她的双手便抬了起来,做出掀开箱盖的动作。
配唱的
声适时响起:“这是李郎送我的定
信物。”“这是李郎为我赎身时当掉的玉镯。”“这是李郎说‘此生不负卿’时,亲手为我戴上的珍珠项链。”
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像是
风雨前最后一缕微风。
台下有
开始抹眼泪。
阿蘅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杜十娘,盯着那只红漆木箱,盯着那些被一件一件取出的“珠宝”。
杜十娘的木偶将最后一件“珠宝”举过
顶,配唱的
声骤然拔高,如同冰面上炸开的裂纹:“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纵师傅左手猛地将主杖向上一送,杜十娘的木偶高高扬起
,做出决绝的姿态;右手两根细杖同时一推,她的双手便将那只红漆木箱猛地推了出去。
整箱“珠宝”从戏台上飞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