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

那弟子打了个寒颤，连连叩首：“弟子该死！弟子这就去传令！”

他爬起来，踉跄着跑向远处。

胡无方转过身，望向核心区处。

月光下，那座石殿的廓若隐若现，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危险。

铁自如那老匹夫，此刻怕是已经得到消息了。此一战，军门虽元气大伤，但铁自如本还在，合道境巅峰的战力，不是他能轻易对付的。

更何况，金戈集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看见了苍衍派的林阳。

苍衍风脉掌脉真，归一境大修士。

若林阳此刻已回到藏铁山，带着铁自如、观心寺那帮秃驴，一起杀过来。

本来尊者若在，归一境对归一境，胜负犹未可知，可现在……

胡无方不敢再想下去。

他吸一气，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石殿，转身大步向演武场走去。

身后，夜风呜咽，卷起废墟上的尘埃。

…………

一炷香后。

戍仙堡的废墟上，百余名万化宗弟子已集结完毕。

他们每身上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有的还扛着从库房里搜刮来的法器箱笼，脸上满是兴奋与疑惑混杂的神。

“副宗主，为何突然撤离？”一名长老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咱们好不容易拿下戍仙堡，就这么放弃了？”

胡无方冷冷瞥了他一眼：“本座自有考量。你只管带好你的，回褐山谷待命。”

那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胡无方那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只得躬身道：“是。”

胡无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浸满鲜血的堡垒。

月光下，那些残的建筑、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尚未燃尽的余烬，都静静躺在夜色中，仿佛在嘲笑他的仓皇。

但他没有犹豫。

“走。”

他一挥手，当先化作一道黑光，向西北方向疾掠而去。

身后，百余名万化宗弟子紧随其后，各色法器光华织成一片，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仓皇的轨迹，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戍仙堡的废墟上，只剩夜风呜咽，卷起那些尚未燃尽的烬灰，在月光下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远处，那道青玉祭坛所在石殿的廓，依旧静静伫立着。

那扇虚幻的门扉，依旧只开着三指宽的缝隙，仙灵之气泊泊涌出，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叹息。

而那四行古篆，依旧清晰如初：

通天古径，甲子一回。

启门之时，仅容四子通行。

叩问仙阙，需待机缘再临。

距下一回，尚余五十九载许春秋。

没有知道，那位突归一境的归元尊者，此刻正在何处。

也没有知道，那堆血模糊的残骸，究竟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只有夜风，依旧呜咽。

只有月光，依旧清冷。

只有那座古老的祭坛，依旧静静伫立着，等待着下一个甲子的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