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转身走了……姨娘倒要谢你,谢你沉得住气,也谢你……没有瞧不起姨娘。”
“孩儿不敢。”江惟低声道。
“不敢?”她轻轻笑了一声,“你那
在窗外攥拳攥得双手险些出血,一缕纯阳真气在掌心烧了一炷香时间,隔着窗纱姨娘都闻得到焦味。那不是不敢,那是忍。”
舱房内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灯芯偶尔
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
许久,沈清澜轻轻叹了一
气。
“所以……”她的声音低了下来,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你觉得,姨娘是个什么样的
?”
她微微侧过
,烛光将她的侧脸照得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
影。
“勾结他
、杀害亲夫的
?”
这话问得极轻,却像一根针,直直地扎进江惟心
。
他张了张
。
骂她么?说她不守
道?说她
无耻?可姨夫已死,死无对证,她与再家父子的苟且,却桩桩件件是他亲眼所见,铁证如山。
可替她辩白么?他连其中缘由都还一知半解,又拿什么辩白?
江惟迟迟说不出话来。
沈清澜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有自嘲,有萧索,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说不出来,便对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望着舷窗外那片墨色的海,“这世上的
和事,本就不是一句好
坏
、一句贞

,便能说尽的。修真万载,多少
满
道德文章,一转脸便炼
骨、夺
宝、采补处
,若只用好与坏去看
,便会被蒙蔽了双眼。”
她赤着的双足踩在厚软的地毯上,睡衣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摇曳,勾出腰
之间那道惊心动魄的
。
江惟垂着眼,目光落在案角那缕袅袅的茶烟上,不敢多看。
“姨娘早年间……”沈清澜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悠悠的,仿佛在讲一个很远很远的故事,“在知道自己有这妩媚之体的时候,也曾想过认命。”
“妩媚之体。”
“天生的媚骨。”沈清澜背对着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锁骨上方那一截雪白的肌肤,“这种体质,生来
脉柔顺,体生异香,于男子而言是绝佳的鼎炉,于双修而言是十全的大补。修炼媚功的
子得了我,修为可一
千里。修炼魔功的男子得了我,采补一回,抵得上苦修十年。姨娘这具身子,不炼媚术而媚意自生,不动心念而男子自迷,走到哪里,哪里便有
的眼神黏在我身上撕不下来。”
她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惟儿可知,姨娘这样的身子,在这修仙界里,有个什么说法?”
江惟默然。
“炉鼎。”她自问自答,“不是
,是物件。是丹炉,是药鼎,是谁炼丹采补到了关键之处,寻来便用、用完便丢的……玩物。修为低微的,被
圈在
府里当鼎炉使唤。修为高些的,也不过是被
供起来,今朝这家求药引,明夕那家求双修,说到底,还是炉鼎,不过是炉鼎里值钱些的那一只。”
“姨娘幼时不是这
星天海之
,是那中州偏远小国,那时被那小国国君选为炉鼎,而就在即将被采补之际。”
江惟的眉心,微微一动。
“是你娘,救了我。”
“我娘?”
“你娘。”沈清澜转过身来,眸中已带上了一层水光,“那年她不过是灵剑宗一个犯了错派来历练的内门弟子,剑光一落,那老魔的
颅便飞了三丈远,连元神都来不及自
。还记得那时她说了一句——‘这世道,
子的命不该如此。’”
“后来,姨娘便跟着你娘历练。”
沈清澜缓缓走回案旁,却未坐下,而是倚着案角,目光落在那盏跳动的灯焰上。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你娘传了我一套清心咒,又传了一门锁灵的功夫,教我如何封住这具身子外泄的媚意,如何把这天生的媚骨,一点一点收进皮
底下。跟在她身边那些年,翻雪山,渡毒泽,斩过魔修,也杀过妖王,姨娘的修为,一半是苦修来的,一半,是被你娘那柄剑
出来的。她说,我这样的体质,若自己立不起来,便一辈子都是别
的物件,自己立起来了,才有了自己的道路。”
“再后来,你娘名动天下,做了灵剑宗的宗主。她也曾开
,让我
灵剑宗,做她的执法长老,与我歃血立誓,同进同退。”
江惟静静听着。
他从未听娘亲提起过这些。
他不曾想她也这样为一个素不相识的
子,仗剑
坊,血流五步。
“可姨娘无心宗门。”沈清澜摇了摇
,唇边泛起一丝温柔的追忆,“宗门里规矩多,姨娘这体质,坐上那个位置,不知要招来多少窥伺、多少腌臜的算计。执法长老听着风光,可姨娘若是被
掳了去、炼了鼎,宗门为着脸面,未必肯为我兴师动众。姨娘受够了被
当物件看的
子,只想寻一处没
认识我的地方,凭自己的双手,挣一份自己的家业。”
“于是姨娘辞了你娘。你娘没有留我,只是把她腰间那枚玉佩解下来给我,说,‘出去历练,闯不下去的时候,就再回来。’”
“姨娘独身一
,便是来了这
星天海。”
江惟看着眼前的美
,见她依然低着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沿。
她这一身淡黄的睡衣,在灯下薄如蝉翼,那丰腴成熟的躯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妩媚天成。
谁能想到,这具任谁看了都要心猿意马的身子底下,藏着的竟是这样一个从泥沼里一步一步爬出来的魂魄。
“后来……”江惟斟酌着开
,“姨娘是在这
星天海之中,遇到了姨夫?”
“是的。”
提到那个
,沈清澜的神色微微变了一变。
“那时你姨夫修为并不高,不过筑元中期,是伤家一个不得势的旁支子弟。”她的声音放得很缓,“我二
相遇,是在一处海眼风
里。我的灵舟被风
掀翻,护身灵光耗尽,眼看便要葬身鱼腹,是他驾着一艘
烂烂的小渔船,顶着风
冲进来,用他半条命的血本,救了我一命。”
“后来我二
投意合,结为道侣,夫妻同修数十载。”
她抬起眼,看着江惟,唇角那笑意浅得像水面上的波纹。
“惟儿,你或许不信。那些年中,是真有过好
子的。”
“我们夫妻二
在
星天海白手起家,从一条
渔船,到三艘灵舰,再到如今这乘阳号。最╜新↑网?址∷ WWw.01BZ.cc伤家的家业,一半是我夫妻二
拿命换回来的。你姨夫主外,姨娘主内,伤家渐渐在八大世家之中站稳了脚跟,世代镇守这归墟之眼外围的航路,各家的船队要过这片海域,都要给伤家三分薄面。”
“那时候……”她停了停,声音轻下去,“那时候他还会记得我畏寒,每逢
冬,便早早替我把玉炉蓄满灵力。还记得我喜静,宴席之上,从不许旁
多灌我一杯酒。”
“可这
心,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
沈清澜将那卷玉简轻轻放在玉案之上,又执起茶壶,为自己续了半盏温茶,抿了一
,才接着说道。
“伤家的家业越大,你姨夫接触到的修为高
之
,便是越多。而遇到的那些高
之中,许多都是阅历高
的,一眼便看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