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将双手伸过了柜台那冰冷的大理石台面。

雪姬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一个小巧的零钱包放在台面上。他拉开拉链，修长的手指在里面翻找了一下。

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他抽出一张印有照片的个番号卡，接着又抽出了一张边缘有些磨损的银行卡。

他将两张卡叠在一起，指尖压着卡片边缘，沿着光滑的大理石台面，平静地推向了站在柜台后面的招待小姐。

“一间vip-type，谢谢。”

雪姬开了。

他那软糯的、雌雄莫辨的声线在大堂里响起。

没有颤音，没有犹豫，甚至连一点点为了掩饰心虚而刻意提高的音量都没有。

他的语气平稳得就像是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前说“麻烦给我一包薯片”一样。

有咲在后面看得整个都呆住了。

她原本以为，面对前台员的盘问，雪姬会被吓得结，或者至少会想办法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但雪姬什么都没解释，直接拍出了证件和银行卡，而且还一点出了“vip-type”这种听起来就让浮想联翩的房型！

柜台后面。

前台招待小姐是一位化着致妆容的年轻。

她在这里工作了不短的时间，自认为什么样奇怪的组合都见过，但当她看清站在面前的这个客时，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先是低看了一眼推到面前的卡片。

个番号卡上的照片是一个长相致、留着白色长发的孩。上面的出生年月清清楚楚地显示，持卡已经是一位过了二十岁生的成年。

招待小姐又抬起，看了看站在柜台前、正踮着脚尖的雪姬。

眼前的这个“孩子”，五官致得不似真，白皙的皮肤在紫红色壁灯的映照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虽然穿着打扮有些奇怪——那件衬衫和长裙明显不合身，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但那张脸，和卡片上的照片完全对得上。

接着，招待小姐的视线越过雪姬的肩膀，看向了站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的两个。

两个穿着标准水手服的子高中生。

一个正满脸通红、死死低着，一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另一个则正兴奋地东张西望，眼睛里满是好奇。

招待小姐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试图为眼前这诡异的组合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刚刚成年、但长得异常娇小、甚至有些童颜的漂亮姐姐。

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妹妹。

三个，来到侣酒店，要了一间vip房。

几秒钟后，一个符合逻辑的“剧本”在招待小姐的脑海中成型了。

啊，大概是这位刚成年的姐姐，带着她的两个高中生闺蜜，来这里开那种传说中的“子会”吧。

虽然来侣酒店开子会听起来有些离谱，但现在的高中生为了追求刺激和豪华的房间布置，凑钱来vip房里拍照打卡、吃零食聊天，在东京这种地方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毕竟vip房里有巨大的圆形浴缸，还有各种可以用来拍照的道具。

想到这里，招待小姐那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只要证件合规，客想在房间里什么，都不关她的事。

她尽力绷住自己想要笑出声的脸部肌，将那抹可能被视为不专业的笑意强行压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营业微笑。

她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刷过银行卡完成扣款，然后从旁边的机器里拿出了一张印着房间号的磁卡。

她将个番号卡、银行卡和房卡整齐地叠在一起，双手递了回去。

“您的卡，请收好。”

招待小姐的声音里带着职业的甜美。她看着雪姬，脸上的笑容更了一些。

“祝您……住愉快。”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祝你们子会玩得开心，小妹妹们。

雪姬依然保持着踮脚的姿势。他伸出手，指尖从大理石台面上将三张卡片一并收拢进掌心。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慌。他先把个番号卡和银行卡塞回零钱包里，拉好拉链，然后将房卡捏在指尖。

整个开房的流程，从递卡、等待到收卡，雪姬表现得娴熟得让感到害怕。

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那种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的淡定，仿佛他已经在这个柜台前重复过无数次这样的作，仿佛他已经是这家侣酒店常来常往的顶级熟客了。

雪姬转过。

他那双绯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站在后面的。

有咲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震惊的姿势。她的嘴微张着，大脑的处理器已经彻底因为过载而冒烟了。

未成年……居然真的用假卡开房成功了？

而且……前台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更重要的是——

小雪他……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为什么他能随手掏出一张写着成年信息的番号卡？为什么他连点房型都这么轻车熟路？他到底和香澄来过这种地方多少次？

“香澄，有咲，走啦。”

雪姬的声音打断了有咲的崩溃。

他轻轻地招呼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捏着房卡，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大堂尽那扇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电梯门走去。

有咲还呆立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迈不开步子。

但户山香澄可不管这些。

“哦！来啦来啦！”

香澄兴奋地应了一声。她根本没有给有咲任何反应和挣扎的时间，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有咲那只还僵在半空中的手腕。

“快点快点，有咲！小雪在等我们呢！”

香澄的力气大得惊。她在前面兴冲冲地拉着，有咲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跟着。

在有咲还没能从这连环的三观地震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被香澄硬生生地拽着，跟着雪姬的脚步，一起走进了那部通往楼上客房的电梯。

电梯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将大堂里那暧昧的紫红色灯光彻底关在了外面。

门上的红色数字指示灯开始跳动，一层一层，毫无阻碍地向着这栋建筑的顶层攀升。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沉闷得让喘不过气来。

市谷有咲僵硬地靠在轿厢壁上，整个依旧处于三观死机的麻木状态中。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在楼下大堂，成家雪姬踮起脚尖、面不改色地递出那张属于成年的个番号卡，熟练开房的画面。

常识、校规、未成年的底线……全都在那一声清脆的刷卡声中碎成了末。

与有咲的呆滞截然相反，站在另一侧的户山香澄整个像是一团快要自燃的火。

她焦躁地在原地小幅度地换着脚，手指不安分地攥着自己的裙摆。

那双棕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雪姬宽大白衬衫后领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后颈，呼吸粗重。

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急不可耐的热度，几乎要将电梯里的氧气抽。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在顶层缓缓滑开。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