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从下至上打到他脸上，将他素来端方雅致的面孔，生生照得诡异莫测。

他脖颈上的青筋成片凸起，像是一丛在皮下游走的紫青长虫，在皮肤下疯狂窜动，撞击着皮，试图体而出。

他抬起右手，五指如钩，一道无形的屏障在两身前生生撑开，挡住了那些如疯狗般扑咬而来的黑雾。

钟清岚的脸色在蓝光下愈发红得妖异，咬紧下唇，额角渗出的汗珠也是冷的。

衣服无风自鼓，猎猎作响，似乎有千百只冤魂在暗处撕扯他的衣角，要将他拖那万劫不复的骨窟。

龙灵心惊跳，这些气，分明是冲他来的！

“钟清岚——”

马灯扑的又灭了一次，这回连那团冷蓝色的火也一并熄了，整个井底彻底陷死寂。

龙灵在黑暗里喊他的名字，声音叫井壁一层一层地弹回来，空而漫散，没有应她。

直到，一点细碎的声响近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石灰里爬行，拖着朽坏的骨，一点一点，挪到她脚边。

“龙灵……”

“龙灵……”

又是那令作呕的桂花味。

那声音幽怨得像是一根冷铁丝，绕在脖子上勒。

龙灵猛地回。

“谁！”

那声音答不上来，只是那气味越来越近，还未等龙灵回过神，一只冰冷灰白的手便从骨堆下直直伸了出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裙摆。

“走……”

“快走……”

“离开……离开……”

“他——不——是——”

那声音支离碎，透着无边急切。

还没等龙灵咂摸出味儿来，半空中忽然卷起一阵戾风，夹着一森然的气息，瞬间将底下的气流绞得稀烂。

“闭嘴。”

钟清岚的声音如平地惊雷，冷到了骨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