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心一麻。

“报答”

她抬眼看我，那双眸子里不再是评估，而是赤的易……还有隐藏在易底下的、近乎绝望的乞求。

我忽然想起赏花会那，她隔着群看我的眼神。

那不是单纯的饥渴，而是带着算计的试探。

她早就知道我是谁，知道我能接近东宫，知道我或许是她最后一根救命稻。

可现在，她却把所有骄傲都踩在脚下，求我。

我低看着她抓住我袖子的手。

那双手平执笔记录丝绸颜色、批阅宫装清册，指尖该是细腻而稳的，此刻却在轻颤，像风中残烛。

我忽然觉得胸闷得厉害。

许小姐，我开，声音比我想的还要哑，你可知……若我真帮了你，万一事发，你父亲、你许家，会怎么看你？

她咬唇，没立刻答，只是眼眶忽然红了。

我不在乎。她低声道，我只想……活得像个。

这句话打进我心里，像一记闷雷。

我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自己。

那个躲在租屋里、对着萤幕自慰到灵魂出窍的鲁蛇。

那个觉得生无望、只想逃离的陈明谦。

她不想当太子殿下妃，就像我当年不想当那个永远的鲁蛇(loser)。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伸手轻轻复上她的手背。

她的手冰得惊。

我会想想办法。我说，但不是为了报答，也不是为了易。

她抬眼，眸中水光一闪，像终于看见了一丝光。

那……为了什么？

我笑了笑，却没笑意。

为了……我自己也不想看着谁，被关进那个笼子里。

她愣住，然后忽然松开我的袖子，却又在下一瞬，主动握住我的手。

她的掌心终于有了温度。

厢房里的湿味忽然变得浓烈，阳光从小窗漏进来，照在她散落的发丝上，像洒了一层碎金。

我心里清楚，这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再也不是赏花会那种隔着群的试探了。

而是……一场更危险的易。

只是，这易的代价，我还不知道会有多重。

离开皇城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宫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发出低沉的闷响，像把一整的纷扰都关在了里。

我骑马回府，一路风凉，脑子却还在转个不停。许嫣萍那双眼，那句我只想活得像个，像根刺，扎得我心里隐隐作痛。

回到李府，我没去正厅先见父母，而是直奔书房。

推开门，烛火已点起，暖黄的光晕洒在书桌上。

我坐下，取出纸笔，吸一气，开始把脑中那些零散的线索，一笔一划理清楚。

许氏家族的关系图，在我笔下渐渐成形。

许侍郎……许文渊，正三品礼部侍郎，掌礼乐、祭祀、科举、宾客往来等事宜。

表面清贵，实则无甚实权。

他祖母的姊姊曾是先帝朝皇后，那层血脉余荫让许家在宫中勉强立足，可近二十年来，家族再无出拔的文，辉煌的老一辈一一凋零，家道中落得厉害。

许侍郎这些年靠着贡献珍稀丝绸、金线、珠宝给皇室，维持家族最后一点门面，可背后却是挥霍变卖祖产，不敷出。

长子许长延，二十一岁，书读得一般，嗜赌好酒，也是靠家族庇佑勉强在宫中小司谋了个闲职，成游手好闲，连个正经差事都撑不起。

许嫣萍，许家小，传闻十六岁便凭一手刺绣湛手艺，被皇后亲自挑选尚服局，如今十八岁，已是局中少有的能。

我看着纸上这几行字，墨迹还未透，指尖却忽然发凉。

许家表面仍是礼部侍郎府，门前车马不绝，可内里早已是空壳子。

许侍郎面子，宁可借钱也要送贵重贡品进宫，只盼皇后记起当年姨婆的旧恩；

许长延不学无术，却还要靠家族庇荫混子；

嫣萍一双手刺到针孔密布，却只能在宫中低做事，为的就是让许家不至于彻底崩塌。

吃饭的时辰到了，仆轻叩门：

公子，老爷夫已在正厅等用膳。

我收起纸笔，起身往正厅去。

厅内灯火通明，长桌已摆好，热气腾腾的菜肴香味扑鼻。

父亲坐上首，母亲沈氏在他身旁，叔伯李玄岳带着堂妹李瑶宁和堂弟李瑶荣已座。

瑶荣年幼，坐在嫡母膝边玩着筷子，瑶宁则一见我进门，便眼睛亮了起来，却又迅速低，装作专心夹菜。

我行礼落座，父亲微微颔首，母亲温柔一笑：曜渊，今册封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我低声答，夹了块鱼放进碗里，却没什么胃。

饭吃到一半，我忽然开，声音装得极随意：

父亲，近听闻许侍郎家的小姐尚服局颇得圣眷，不知许家近况如何？

话一出，厅内忽然静了一瞬。

父亲筷子顿在半空，抬眼看我，眼神锐利如刀，却没立刻答。

母亲沈氏眼睛一亮，尾音微微颤抖，带着一点哽咽的温暖：

曜渊……可是看上了许家那位小姐？

我心里一惊，连忙摆手：

母亲误会了！儿子只是……听闻许小姐刺绣极好，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好奇问问罢了。

可话音未落，堂妹李瑶宁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眼睛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娇又气：

不可以！曜渊哥哥是我的啦！呜呜呜……

她越说越委屈，泪珠子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叔伯的夫……瑶宁的母亲……忙起身安抚，轻拍她背，低声哄：

宁儿乖，别闹你曜渊哥哥。他问问而已，怎会……

可瑶宁越哄越哭，声音拔高：

我不要！曜渊哥哥说过会疼我的！呜呜呜……

她母亲脸色一沉，气得眉紧皱，索起身，拉着瑶宁往外走：你这孩子，怎越说越不像话？跟我回去！

瑶宁边哭边被拖走，哭声一路远去，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汤匙碰碗的细响。

叔伯李玄岳哈哈一笑，打尴尬：

男孩子嘛，就该多认识几位姑娘。曜渊，你年纪也到了，哈哈，吃饭吃饭。

父亲却没笑。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我身上，沉声问：曜渊，你问许家，不是为了那位小姐吧？

我心里一紧，顿了一下，连忙笑着掩饰：

是……是因为太子妃的事。近传闻许小姐颇得皇后喜，我……我只是替殿下好奇罢了。哈哈。

话说得尴尬，尾音都有些。我低夹菜，手却微微发颤。

父亲没再追问，只是手指轻敲桌沿，眼神锐利得像刀，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低声道：

太子殿下之事，自有圣上与东宫定夺。你莫要多想。

母亲轻轻叹了气，尾音微微颤抖：曜渊，早开枝散叶，才是正经。

我低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