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梳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天上在冒红光。
不是晚霞那种红,而是一种诡异的、不正常的、像是血
在天空中流动的红。
那红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苍梧城的上空,像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眼睛,俯瞰着整座城市。
林清月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觉到了。
空气中的灵气在剧烈地波动,不是自然的那种波动,而是被某种巨大的阵法强行搅动的结果。
那种波动带着一种让她极其不适的气息——腥甜的、黏稠的、像是泡在血水里一样的味道。
血炼大阵。
陆正渊说过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最多一年,大阵就会启动。到时候,全城的
都会死。”
算算
子,也差不多了。
林清月没有慌。
她站在窗前,冷静地观察着天上的异象。
血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是有实质的血浆从天空中倾泻下来,笼罩了整个苍梧城。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一种声音,而是千万种声音同时响起——尖叫,惨叫,哀嚎,哭喊。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声
,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座城市。
林清月转过身,看向房间里。
小翠正趴在桌上睡觉,被外面的声音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
。她揉了揉眼睛,张嘴想问什么,但话还没出
,她的身体就开始剧烈地抽搐。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那些血丝像是有生命一样,从眼角向瞳孔蔓延,速度飞快。
然后她的眼角开始流血,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地滴在桌面上。
“姑娘……姑娘…救我…”小翠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在水里挣扎的
发出的最后一声呼救。
然后她的鼻子也开始流血,耳朵也开始流血,嘴
里涌出暗红色的血块。
七窍流血,不过几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
就变成了一具还在抽搐的、浑身是血的尸体。
林清月看着小翠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
。
她转身回到窗前,看向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的景象比房间里更加触目惊心。
行
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在奔跑中突然栽倒,有的在叫喊中突然失声,有的抱着自己的
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圈就不动了。
七窍流血,所有
都是七窍流血。
鲜血在青石板路面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流进路边的水沟,将整条水沟染成了暗红色。
吴妈妈站在醉春楼门
,正在跟一个客
说话。
红光出现的时候她抬起
看了一眼天上,然后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血就从她的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涌了出来。
她直挺挺地倒下去,倒在门槛上,
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死了。
全城的
都死了。
林清月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这些凡
的生死与她无关。
她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兴趣当救世主。
她唯一关心的是——血炼大阵启动了,那么布阵的
,也该出现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天上的红光越来越浓,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林清月闭上眼睛,将神识向外延伸,感受着整座城市的变化。
几十万凡
的生命气机正在被大阵抽离,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漩涡的中心在——
城主府。
林清月睁开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等的鱼,上钩了。
林清月从窗户跃出,落在醉春楼的屋顶上。
血红色的天空下,整座苍梧城像一座死城,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汇成了河流。
她踩在瓦片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但这声响在这座死城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掠去。
途中注意到那些隐藏在市井的散修,由于不受大阵影响,大多都是刚刚练气一两层,最高的也不过练气六层而已,那些散修也注意到她了,但只顾自己逃亡,并未理会她。
筑基之后,她的身法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脚尖在屋顶上轻轻一点,整个
就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眨眼间就掠过了好几条街道。
风吹起她的斗篷,在血红色的天空中猎猎作响。
城主府到了。
昔
威严气派的府邸,此刻笼罩在一层血红色的光罩之中。
那光罩像一只倒扣的碗,将整座府邸罩在里面,光罩的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像是一条条血管。
林清月落在府邸门前,心神一动,运转初
颠倒术,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练气七层,随后伸手碰了碰那层光罩。
光罩没有阻挡她。她的手穿过了光罩,像穿过了水幕一样,没有任何阻力。她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府邸里面的景象和外面完全不同。
外面的红光在这里变得更加浓郁,几乎变成了实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
窒息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中庭的花园里,一个
正站在那儿。

。
美得不像话的
。
青儿今天穿的是一件血红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条流淌的血河。
她的
发披散着,乌黑的长发在红光中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近乎癫狂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座城市的血光。
她站在花园中央,双手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她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法阵的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透了府邸的围墙,延伸到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几十万凡
的生命气机正在通过这个法阵汇聚到她体内。
她的修为在飞速攀升。
筑基五层中期,筑基五层后期,筑基五层大圆满——
筑基六层,筑基七层,筑基八层,筑基九层!!!!
青儿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呻吟,那声音不是做作,而是真的舒服到了极点。
几十万
的生命气机同时涌
体内的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霖,就像溺水的
终于浮出了水面,那种充盈的、满足的、仿佛要飞起来的感觉,让她整个
都在微微颤抖。
林清月站在花园的
,静静地看着她。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就那样站着,像一尊雕塑,看着青儿在法阵中吸收着整座城市凡
的生命气机。
青儿终于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她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目光落在林清月身上。看到林清月的瞬间,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妖冶的弧度。
“哟,林姑娘。”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娇媚,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加掩饰的妖娆,“你来了啊,还以为你已经逃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