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郝宇这是心算计，亲手把发妻推下油锅啊！

“你也懂这个道理。若是换做你被这般对待，你该作何感想？”

萧帘容语气放缓。

郝夙蓓垂下，无言以对。

若是换做她，谁敢这么害她，她必定要将对方千刀万剐、抽魂炼魄。

可那毕竟是她的亲爹，这恨意在她胸冲撞，找不到发泄的出。

“既然如此，娘，你回宫后为何不当众揭穿他！让他身败名裂，受万唾骂，为何还要陪他在众面前演恩夫妻的戏码？”

回想起郝宇常年维持的威严做派，郝夙蓓只觉后背发凉，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麻。

这不是有没有感的问题，这是从根子里烂透了。

郝宇是个彻彻尾的坏种，是个比魔修还要毒的伪君子。

“还不是为了保全你。”萧帘容轻叹，神色复杂，“我在那处绝境中被大自在天魔算计，走火魔。你爹逃回去后，生怕事败露毁了他的清誉，居然跑去凤栖宫，请出孔雀明王来镇压我，想要借刀杀！后来，是你小爹冒死闯阵中救了我。他用阳合的大道法门，替我压制了天魔之种，将我从魔的渊里拉了回来。”

她没有提及弱水与鞠景的惨烈博弈，只是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那段最凶险的过程。

本来她杀回上清宫，是打定了主意要活撕了郝宇泄愤。

可当她看见殿内泪眼婆娑、满身是伤的儿时，心又软了。

“我怕你承受不住亲爹是个畜生的打击，怕你想不开去寻短见。所以，我只好退了一步，不痛不痒地当众宣布与他决裂，顺势把你小爹推到台前。”

“为了我……”

郝夙蓓呆若木。她脑海里骤然闪过孔素娥打上门兴师问罪的那一幕，又联想到这些年来父母之间那诡异的氛围。她全都明白了。

“若叫你知道你有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父亲，我怕你道心崩溃。反倒委屈了你小爹，平白无故替我担了个妻的轻狂名声。他手里握着能轻易掌控我的把柄，可他没有那么做，他给了我尊严，给了我自由。”

萧帘容语气放柔，眼中泛起水光。

她心疼鞠景。

鞠景为她付出良多，这份恩她几辈子也还不清。

如今她也不打算还了，反正她连带命，乃至这副身子，全都归了那个小男。

“我还一直误会他……我对他大骂，我真是……”

郝夙蓓双手捂住脸，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想不到，鞠景哪怕是在床上弄她娘亲，都是在豁出命替她娘亲治病拔除魔气！

“他与你爹，是云泥之别。”萧帘容唇角轻扬，“我不否认他骨子里有些风流好色。但在生死关，他从没有退缩过半步。他宽容、温暖。起初我确有几分为了压制魔气而逢场作戏的心思，可后来……我是真真切切被他捂热了心肠。”

萧帘容的笑容里透出浓得化不开的满足与依恋。不是因为鞠景身多么强横，而是这个男给了她一处可以安心依靠的港湾。

“儿懂了……我早就叫他小爹了。娘要和鞠圣子长长久久在一起，儿绝不反对，儿举双手赞成！”

郝夙蓓急切地表态。有了这般残忍的对比，郝宇连给鞠景提鞋都不配。

“你便是反对，也由不得你做主。”萧帘容雪白的双颊飞上一团红晕，清贵的眼眸里透出决然，“你根本不明白他为我做了什么。他替我挡下死劫，替我拔除魔根，把我护在身后。不管你认不认这门亲，他都是我萧帘容名正言顺的亲夫君。”

“我知道，我都明白。娘你做得对。爹他是咎由自取，你留他活到现在，已经是菩萨心肠了。”

郝夙蓓彻底放弃了为郝宇辩解的念。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鞠景的衬托下，郝宇根本不配为。

“我本来就懒得杀他。从天上阙捡回这条命，因为顾忌你的感受，我没法直接扒了他的皮。但我绝不可能让他继续坐在宫主的宝座上作威作福。我要当着全天下的面给他戴绿帽，我要夺了他的权柄！”

萧帘容说起这番惊世骇俗的报复计划，神态自若，甚至带着愉悦的快意。

“可你也看见了。他骨子里对权力甚为痴迷，死死攥着那点可怜的威望不肯撒手。就在传位大典上，他还设下毒计想置我于死地。我本已动了杀心，没想到被周柏洛这逆徒抢了先。”

郝夙蓓哑无言，传位大典的事她也亲身经历了。郝宇居然还想拿她当挡箭牌去对付娘亲。

所有的悲伤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郝宇死得好，死得活该。

不是娘亲动的手，也不是小爹动的手，而是死在他自己亲手调教的大徒弟剑下。

这叫天理昭彰，谁也不必背负弑父杀夫的伦理包袱。

“我刚才也是说的气话。你若是当真顾念那点血脉亲，想把他的尸骸带回上清宫安葬，我也由你。”

萧帘容见儿已然想通，便大度地放宽了要求。左右已经死透了。

“不必了。”郝夙蓓摇，斩钉截铁，“这暗红迷宫风水好得很，这可是大罗金仙的藏宝。让他埋在这里，算是抬举他了。”

带回去作甚？平白惹娘亲厌烦。

“也好。”

萧帘容微微颔首。她玉手轻扬，掌心真元吞吐，郝宇腰间的储物袋与跌落在地的几件残法宝便被吸手中。那上面残留的元神印记已然消散。

她衣袖拂动，从暗道两侧刮来一堆暗红色的仙石碎屑与尘土，将那具血模糊的尸身掩埋。连个土包都没垒，更别提立碑了。

“走吧。你小爹还在外等着我们。”

萧帘容转身，踏着轻盈的步子朝来路走去。

郝夙蓓跟在后，一步三回。脑子里糟糟的，过去的种种慈画面与今的龌龊真相织碰撞。

她终究还是转过了，加快脚步追上母亲。

她错过了那骇的一幕——

就在母俩的身影消失在暗道拐角后，那堆覆盖的暗红尘土中，突然探出一只惨白瘪的手。

那手五指成爪，死死扣住石板。

紧接着，泥土翻涌，一双布满血丝、透着骇猩光的双眼，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暗道外，多条岔路汇的空地上。

周柏洛的尸身早已不见踪影，唯有地砖上残留的几片焦黑灰烬与触目惊心的血迹，证明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

鞠景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孔素娥的大腿上。这位修仙界公认的天下第一美，此刻正屈膝盘坐在地上。

孔素娥一袭宫装裙摆委地。

为了让鞠景枕得舒服，她特意撩开了大半片裙摆，露出里青色渐变的紧身长袜。

那大腿透着紧实感，隔着薄薄的布料，惊的弹力与热度源源不断地传导到鞠景的后脑勺上。

外那些仰望大能的修士做梦都想不到，杀伐果断的孔雀明王，私底下竟会像个温顺的小娇妻一般，伸手替这年轻的少宫主揉捏太阳。

“她们还没出来幺？”鞠景眯着眼，享受着师尊掌心恰到好处的力道。

“你急什么？那丫刚死了爹，还不得抱着尸骨哭上一通。”孔素娥轻哼，手掌在鞠景额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