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严密也绝不为过。鞠景知她的能耐，除却她自己讨打，绝不可任由她参与进这等要命的谋划之中。

“休要胡言语。你们既无需以身孕来镇压天魔，又不必借此瞒天过海，要那等累赘作甚？乾元城已近在咫尺，你们当真不打算下船去领略一番这修仙界的繁华风貌？”

鞠景快刀斩麻，将两的念一并掐断。为免厚此薄彼，索连同慕绘仙的请求也全盘驳回。

“逛那劳什子街市有甚么趣处？妾身只盼着能大着肚子招摇过市。”

弱水紧挨着鞠景坐下，双手挽住他手臂一阵摇晃。在她眼中，这偌大天地除了鞠景，再无半点值得留恋之物。

“想大肚子？那便多饮几缸井水，做个滚圆的水桶罢！”

鞠景被她摇得身形微晃，中却不留半点面。对付这等魔，绝不能有半点松懈。

“水桶便水桶，妾身乐意！”

弱水毫不着恼，反倒昂首挺胸，满面傲色，继续缠着鞠景不放。

慕绘仙见状，不由得掩唇轻笑。

这弱水平里凶威赫赫，此刻却如同个争抢糖果的孩童。

究竟哪一面才是这大天魔的本相，慕绘仙无心究。

身为大丫鬟，守好本分方是长久之道。

笑闹间，舷窗外剑光织。临近乾元大城，四方修士往来如织。

鞠景取出几顶斗笠分发下去。他此番南下，明面上是赴上清宫大典，实则是为了避开凤栖宫的纷扰，沿途游山玩水以宽心怀。

飞舟稳稳降于城外停泊之地。

三戴斗笠，步城门。

但见城内商铺林立，灵气氤氲，宽阔长街之上，奇珍异兽往来不绝，端的是一派气象万千的修仙大城风貌。

鞠景兴致颇高。连月来他居简出，夜在温柔乡中打转，早已静极思动。

“店家，将这最上等的胭脂取来，给我家绘仙试看。”

“这支玉簪款式新奇，给我家小娘子包上。”

“少爷，怎的不见您给明王殿下与夫挑拣几件？”

直至一行下榻于城中最为豪奢的客栈，卸去伪装，慕绘仙望着满桌巧物件，心下欢喜之余，却又生出几分不安。

她仔细端详着那盒上等胭脂，得鞠景连声夸赞，只觉镜中容颜愈发明艳。

然而鞠景只顾着给她与弱水采买，对身居正位的殷芸绮与孔素娥却毫无表示，慕绘仙自是不敢独专这份恩宠，连忙出言提醒。

“下回若是与她们同游，再买不迟。这等俗物哪里值甚么钱，要紧的是那份携手游赏的心境。”

鞠景答得随意。

他自诩绝非不解风的木石，这等带着姬妾身出游却给正妻买礼物的行径，着实有些不合时宜。

慕绘仙的顾忌虽有道理，但他自有权衡。

“夫君所言极是。既是如此，妾身也当回赠夫君一件心意。妾身明便去寻一家炼器坊，定制一双高底云履可好？”

慕绘仙细细品味鞠景话中意，心境豁然开朗。能伴他同游已是天大福分，又何必去计较那些繁文缛节。

“我身量虽不甚高大，却也犯不着踩那等怪异物事！你若非要买，不如直接去坊市搬个脚踏木凳来得痛快。”

鞠景连连摆手。

修仙界中，确有许多身形矮小的男修喜穿着高底云履以壮声威，但在鞠景看来，那等物件俗不可耐。

他对自己身形绝无半分芥蒂。

能将身量高挑的美尽数降服，那才见真豪杰的本领。

“夫君误会了。是妾身买来自己穿的，哪里敢劳烦夫君委屈双足。”

慕绘仙见鞠景会错意，先是微愕，旋即柔声解释。

“啊？原是你自己要穿？”

“夫君试想，妾身穿得这般妖娆，最终是落在谁的眼中？那一双云履，又是教谁拿在掌中把玩，最后又是教谁将其扛上肩？”

慕绘仙横了他一眼。鞠景先是一愣，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等绮丽画卷，登时恍然，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况且，妾身早便是夫君囊中之物。妾身用这云履装点自身，岂不正是等同于将这美景献予夫君？”

慕绘仙毫不避讳地依偎鞠景怀中。她时刻铭记，自己是鞠景舍下重宝换回的私有之物。

鞠景嘴唇微动，只觉四肢百骸说不出的畅快。慕绘仙这番话平铺直叙，却字字句句敲击在他心坎上，将他那子霸道占有欲伺候得服服帖帖。

“你这惑心妖，当真是生了一副巧舌如簧的媚骨。说不得祖上还留有甚么魔门妖魅的血脉传承。”

弱水目光在慕绘仙身上来回梭巡。这后宅之中，若论茶艺段位，慕绘仙当属首屈一指，那一副温婉皮囊之下，藏着的皆是百转柔肠的手段。

“弱水姐姐折煞妾身身了。妾身句句发自肺腑，难道姐姐对夫君便不是这般死心塌地？”

慕绘仙面露惶恐之色，将那受尽委屈的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随你们是甚么妖魅魔，本少爷皆是来者不拒！这等善解意的妖，越多越好！”

鞠景伸手在弱水发间揉弄一把。他行事全凭本心，管她正邪妖魔，只要了自家阵营，那便是心。

“既然夫君开，那妾身改便去为你擒几个绝色妖来充实门庭。”弱水趁势起哄。

“免了免了！有你们几个大妖在此，我已是分身乏术。哪里还有闲心去招惹旁。”

鞠景笑着将慕绘仙搂紧。方才被撩拨起的心焰，在弱水这一通科打诨中渐渐平息。

“既然夫君不喜云履，那妾身便听夫君的，明便去买个小木凳来。绘仙妹妹穿那云履，妾身便搬个木凳，与夫君……”

弱水话未讲完，已被鞠景一把捂严了朱唇。这魔言辞越发无所顾忌，若任由她讲下去，今这门怕是休想再出去了。

鞠景今打定主意要压制弱水气焰，决计不肯顺着她的杆子往上爬。只是这魔实在难缠，总能出其不意地寻到局之法。

果不其然，弱水被捂住鼻，眼中却无半点惧色。她眸光流转，满是戏谑之意，蓦地探出丁香小舌，在鞠景掌心重重一划。

鞠景手心一麻，触电般撤回手掌。他面对千军万马时尚能谈笑自若，对上这不按常理出牌的魔，却是束手无策。

“叩叩叩——”

正自僵持间，门外忽传来三声叩击。

鞠景眉峰微聚。他在此城中并无故旧，何会在此刻登门？他看了一眼弱水，见她神色如常，料想门外并无甚么惊天杀局。

“门外何？”

鞠景将斗笠重新压低，行至门畔，将门扇拉开一条缝隙。

“客官，这是本客栈代为归拢的修仙界最新杂闻，还请过目。”

门外立着一名青衣伙计，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一卷玉简。

此乃大城客栈惯有的门道，搜罗天下奇闻异事，制成消息玉简以供住客消遣。

内中虚实参半，权当看个热闹。

“有劳。”

鞠景随手抛出一块下品灵石打赏了伙计。关严房门，他踱回桌旁，将玉简摊开，百无聊赖地探神识查看起来。

“天命之子的名号果真传扬开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