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弟子终有长大的一，终要脱离师尊、脱离萧姐姐、脱离夫的羽翼。毕竟……师尊将来可是要飞升九天的。”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真意切。

“强词夺理！你……你实在想留下，那便留下罢。”

孔素娥身子微微一僵，强行运转真气，压下血脉中骤然加速的流动。

鞠景这般主动靠近，那男子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她在东海小岛上、不顾伦理与其亲吻的慌回忆。

她恍惚间觉得，这孽徒下一刻便要吻上来。

但身为正道魁首、威严师尊，她咬紧牙关，绝不肯后退半步。

“多谢师尊体谅。弟子所求，无非是为师尊争光，师尊便莫要生弟子的气了。”

鞠景见好就收，察觉孔素娥扣住自己的手力道一松，他亦识趣地撤回了搭在对方腰间的手，恭敬拱手。<>)01bz*.c*c

对付这只高傲的孔雀，顺着她的毛捋才是正解。

他这一套躲避、被抓、主动靠近、再退开的连招，落在孔素娥眼中，便成了鞠景最终向她屈服的证明。

孔素娥果然十分受用，扬起雪白下，傲然道：“孤何须你来争光彩？孤立于这天地间，本身便是修仙界最大的光彩！”

这等狂妄之语，若出自旁之，定是贻笑大方。

但自孔素娥中吐出，却只是在陈述一个铁打的事实。

那绝世仙颜，纵然隔着眼纱，亦如黑夜中的明月，足以令天下自惭形秽，顶礼膜拜。

“师尊所言极是。正因如此，弟子才绝不容许自己成为师尊完美履历上的瑕疵。天下第一大美的亲传弟子，若非绝世天才，岂能服众？”

鞠景顺水推舟，话术早已炉火纯青。

他知，若再提“为了自身修炼”，孔素娥必不买账；但将其与孔素娥的颜面挂钩，这傲娇师尊定会通融。

鞠景这番话未经过多修饰，流露出的皆是真，孔素娥听在耳中，只觉通体舒泰，已被这徒儿死死拿捏，却犹自不觉。

“若无师尊提携，无混沌莲子这等机缘，弟子即便只做个凡俗散修，亦无甚压力。可师尊对弟子恩重如山，赐下重宝，弟子若再不思进取，岂非烂泥扶不上墙？”鞠景神色一肃，语气郑重，“笨鸟先飞，弟子资质本就驽钝。如今既有吸收天魔之力、让莲子反哺修为的天赐良机，弟子若避而不战，实在愧对师尊栽培。”

一声声“师尊”，叫得孔素娥心那点坚冰渐渐融化。

她那向来冷若冰霜的面容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旋即又被她以绝大毅力强行收敛。

“你有这份孝心，孤甚感欣慰。只是……”孔素娥语气忽然转淡，透出一大乘期巅峰大能方有的凛然杀意，“眼下这大瀛海，暂无那么多魔道妖孽供你杀戮了。”

鞠景闻言一怔，满脸错愕。萧帘容分明告知，此地身负天魔之力的魔修多如牛毛，怎会无怪可刷？

“被孤肃清了。”孔素娥轻描淡写地说道，“如今整个天魔宗的余孽，皆缩在扶桑古木之中，连都不敢露。你此番前来，只怕枯坐几个月，也撞不见半个魔修。”

此前她从东海仓皇逃回西海，因与鞠景那番防的亲密接触，心中那扭捏、羞耻与烦躁无处发泄。

加之撞见萧帘容与鞠景鸾凤和鸣，这高傲的孔雀心中妒火中烧。

为泄心之愤，她孤身一杀敌阵，五色神光大发神威，直杀得大瀛海血流成河，天魔宗全线收缩，硬生生被杀断了层。

“啊？那弟子岂不是白跑一趟？”

鞠景下意识地扯了扯袖，平生一遭感到这般手足无措。

本拟着来此大展拳脚、扬名立万，顺带喂饱混沌莲子，孰料这疯批师尊竟把地图清空了。

没有敌，这名还怎么扬？

“既来了，便在孤身边尽尽孝心。孤正好趁此空闲，亲自指导你神魂内视之法。天魔宗底蕴厚，一时半刻也探不出虚实；伏魔大会尚需时筹备。这段时，孤本打算回凤栖宫，亲自查验你是否偷懒。”

孔素娥嘴角勾起和善浅笑。

鞠景看在眼里，却如坠冰窟，回想起昔被她用“高三式”残酷修炼支配的恐惧，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

这所谓的神魂指导，绝非善茬。

“明王殿下息怒。先让小相公在此地熟悉一二罢。殿下既要指导他修行，总该先让他去各宗门跟前露个脸，立个威。”

一直静默不语的萧帘容忽地走上前来，从背后轻轻环住鞠景。

她腹部微隆，明明假孕，姿态中却透着为母的温婉，亦有护短的坚决。

既然在孔素娥面前早已坦诚相见，她护着自家男，有何不可？

“不用了！师尊说如何便如何！”鞠景心大骇，怕萧帘容惹毛了这只孔雀，“师尊，咱们今便开始锻炼神魂么？”

鞠景太了解孔素娥那较劲的子了。顺着她，万事大吉；敢跟她唱反调，她那针尖大的心眼能记恨一辈子。

孰料，孔素娥竟未如往常般勃然大怒，反而出乎意料地平静：“过几再练罢。月娥仙子所言不差，你确需先去认认各宗门的首脑。混沌莲子之事，孤也有意让你寻个契机展露，这等至宝，迟早是要现于前的。”

鞠景大感意外，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怎么？在景儿眼中，孤便是那等刚愎自用、听不进半句逆耳忠言的昏聩之？”孔素娥斜睨了他一眼，见他这副呆样，眼中闪过一丝莞尔。

在这等与鞠景有染的“儿媳”面前，她堂堂正道魁首，怎能失了体面，显得无理取闹？

更何况，殷芸绮之前的话确有几分道理。鞠景如今已结成金丹，作为凤栖宫未来的少宫主，确有资格在天下群雄面前挺直腰杆。

“弟子不敢。弟子只盼师尊莫要有所顾忌，该教训便教训。弟子知师尊一片苦心，心中唯有感激。”

鞠景连连摇。

既然孔素娥已然顺毛，他绝不敢再横生枝节。

这师尊虽行事蛮横、格傲娇，但每次折磨之后，给的好处亦是实打实的。

这份近乎病态的护短与关，鞠景心如明镜。

这世间，唯有他鞠景一，能在这等雷霆手段中品出孔素娥特有的傲娇与溺。换作旁，触及的唯有明王那冰冷彻骨的高傲。

“算你是个明白，不枉孤一番心血。天色已晚，你且去歇息罢。明要应付那群老狐狸，颇费心神。”孔素娥玉指轻抬，葱白如玉的指尖在鞠景额上轻轻一点。

“那弟子便先回房了。师尊，明见。”

鞠景如蒙大赦，拱手告退，便欲拉着萧帘容回舱室。萧帘容却立在原地未动，神色古怪地看着甲板。

鞠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身子猛地一僵。

只见孔素娥竟在这冰冷的甲板上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

她隔着五彩织金的裙装，伸手在自己丰腴匀称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发出两声沉闷的“噗噗”声。

“站住。怎的，孤的怀抱，便这般难以安枕么？”

孔素娥语气平静，又拂袖在身前铺下了一层雪白的狐绒薄毯，招手示意鞠景过来。

鞠景踌躇不前，望向孔素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