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厅内，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陈牧端起一碗粗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他很快发现这座庄院的气氛极其违和。

几百个“药农”面有菜色，衣衫褴褛，明显长期营养不良，身形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们站在那里，却个个神紧张，有些甚至紧握着生锈或烂不堪的武器，手背青筋凸起。

空气中隐隐飘着一压抑的躁动感，以及淡淡的、难以掩盖的血腥气息。

尤其是守在通往后廊的几个汉子，不时接耳，脸上露出猥琐又警惕的嘴脸，眼神不时往后院方向飘去。

陈牧眉微不可察地一挑，身体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对身侧一名身形枯瘦、眼神却如猎隼般锐利的汉子使了个眼色。

那瘦汉名叫“青鹰”，是陈牧最信任的耳目之一，不仅身手矫健，更擅长在复杂环境中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陈牧派出专门评价药材的手下——一位长着小眼睛、薄嘴唇、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开始当场比对双方的药材。

这位手下声音抑扬顿挫，语气不疾不徐：

“诸位，这批药材嘛……嗯……咳，山里这边的兄弟们，数量确实不少，种类也齐全。只是终究少了些经验，打理得略显粗糙，根须断裂的不少，药难免打些折扣。”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那三十几名真正的药农：

“而这些，货色确实净，成色上佳，药力也足。只是数量稍逊于预期，若能再多一些，那就更完美了。”

这一番话，既赞美了真药农的品质，又肯定了田如龙等数量上的优势，听起来公平公正，实则把双方都贬低了一番。

田如龙等的心瞬间被吊得一上一下。

对他们来说，这批粮食与银两是救命的物资。若是这笔易出了问题，他们这两百多号接下来几个月都难以为继。

一时间，众的心思与目光全都集中在药材易的结果上，看向那位评价药材的手下时，眼神都带着明显的幽怨与不安。

就连原本守在后廊的那几个汉子，也渐渐放松了警惕，频频伸长脖子听着大厅里的谈判，生怕错过任何一句可能影响易的话。

后院铁笼的方向，关注的明显少了大半。

陈牧坐在主位上，表面上神色平淡地听着手下评价药材，实际上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微微侧，对身旁的青鹰低声道：

“去看看。”

青鹰微微颔首，身形如鬼魅般悄然退下，融群之中。

大厅内的谈判仍在继续，气氛越来越紧张。

而后院处，那个被黑布严严实实罩住的铁笼里，琼英正咬紧牙关，满心屈辱与不安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后院处，一间暗湿的药材库房里。

两个瘦弱如柴、面黄肌瘦的田虎残党兵士正守在铁笼外，压低声音聊得兴起。

“嘿嘿……等大当家晚上享用完这小娘们，估计就到咱们弟兄们了。”其中一个缺了两颗门牙的兵士舔了舔裂的嘴唇，眼中满是邪，“听说这娘们是梁山的将，还是个公主呢！细皮的，够咱们爽好几天！”

另一个更瘦弱的兵士发出低低的笑，声音沙哑而贪婪：

“爽完再把她切成臊子，下锅煮了填饱肚子……啧啧，多少年没吃过这么细的了。”

他忽然眼睛一亮，更加兴奋地补了一句：

“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崽子！四五个月了，正好能加餐！得很啊！”

铁笼内，琼英全身僵硬地蜷缩着。

她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进心里。

眼角缓缓渗出一滴屈辱的泪水，顺着她那半透明般细的脸颊滑落。

她低看着自己近乎赤的身子——胸前的红缎兜兜儿早已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上面还留着田如龙刚才捏时留下的肮脏泥垢手印；腰部和腿侧也有几道被其他残党趁偷摸时留下的黑灰痕迹。

最让她绝望的，是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里面，是她和张清的孩子，已有四个多月……

“连……连我的孩子……也要……”

琼英原本刚毅清冷的眼神彻底暗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寒意与对命运的绝望。她紧咬下唇，娇小的身子在铁笼中轻轻发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从未想过，自己堂堂梁山将、飞石名震一时的琼矢簇，最终竟会落到这种生不如死的下场。

而无论是铁笼内绝望的琼英，还是外面聊得兴起的两名残党兵士，都没有发现——

在库房角落的暗梁柱后，一道瘦削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那是青鹰。

他利用大厅内谈判吸引了绝大部分的注意力，看守后院的又无心看管，只顾着聊天笑，因此行动极为顺利。

青鹰先是从庄院外墙翻，借着夜色与杂物掩护，贴着影快速移动；再利用药材堆积形成的死角，几个起落便潜后院库房。

他身形极轻，像一只真正的鹰隼，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当他看清铁笼内近乎赤、身上布满污痕、腹部微微隆起的年轻子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

青鹰心知这件事绝对瞒不过自家主子，更清楚陈牧的脾气——这种事，他一定会手。

他没有多做停留，立刻悄然退去，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影之中，迅速返回大厅向陈牧禀报。

大厅内，药材比对仍在继续。

陈牧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地听着手下评价，手中茶碗微微转动。

就在此时，青鹰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俯身在他耳边极轻极快地说了几句。

陈牧听完，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大厅内的气氛越来越紧绷。

田如龙正想开争取更多粮食配额，陈牧却忽然缓缓将手中的粗茶碗放在桌上，打断了他的话。

“首领，刚才听闻手下跟我说，这庄上似乎还有点『硬货』没拿出来？”

陈牧语气平淡，嘴角带着微笑，却丝毫不达眼底，那双眼睛冷静得像潭。

田如龙心猛地一跳，额瞬间冒出冷汗，慌张地解释道：

“陈大官误会了！这……这庄里哪有什么硬货，都是些山里的粗药……”

陈牧摆了摆手，淡淡道：

“原本谁的货好、谁听话，我就跟谁换。而他们……”他瞥了一眼那三十几名真药农，“货确实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田如龙身上，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首领懂我的意思吧？不如把这个『硬货』就给我吧！”

田如龙脸色煞白，额青筋起，心里天战。

就在这时，陈牧身旁的手下递来一小袋粮食。

陈牧轻轻打开袋，仿佛验货一般，抓起一把金黄饱满的米粒，缓缓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在阳光下泛着诱的光泽。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田如龙连同那些瘦弱饥饿的残部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