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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门把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实木门被推开，走廊的光线在木地板上拉出一条狭长的光带。

曲歌穿着那身灰色的连帽卫衣，迈着平稳的步伐走进了卧室。他的脚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团在微弱灯光下剧烈颤抖的被子。

床垫微微下陷。曲歌坐在了床沿上。

他张开那双宽阔有力的手臂，上身前倾，连带被子，将那个缩成一团的娇小身躯整个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纯棉被子隔绝了部分视线，却隔绝不掉曲歌身上散发出的滚烫体温。

他那强壮的胸膛紧紧贴着被子的外层，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带着均匀的力度与节奏，轻轻拍打着被子包裹下的脊背。

“星蓝，哭出来吧。”曲歌的声音低沉、醇厚，在静谧的房间里带起一阵安稳的共振，“把今晚心里的后怕跟委屈，全哭出来。”

被子的缝隙被顶开。

洛星蓝从被窝里探出来。那张脸上满是纵横错的泪痕，鼻尖通红，发凌地贴在额角。

她猛地伸出双手，死死抓住了曲歌的手臂。手指捏住那灰色的卫衣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如纸。

“表哥……”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伴随着急促的抽气声，“我真的太没用了。”

她扬起，那双红肿的蔚蓝色眼睛里，装满了的自责与痛苦的迷茫。

“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愿意去理解他们的痛苦，就能拯救一切。”她疯狂地摇着，泪水随着她的动作飞溅在曲歌的袖上，“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根本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她一边抽噎，一边将脸更地埋向曲歌的手臂，仿佛想在这坚实的依靠中寻找一个答案。

“我以为只要帮受苦的就好了……”洛星蓝的语速变得极快，喉咙里发出类似绝望的音，“可是柳素姐的那么不计后果，为了儿不惜夺舍杀！而那个后妈……她跪在地上发抖的时候，甚至还在诉说她当初怎么试着去接纳那个孩子！还有程江，他宁可把磕，嘴里喊的却是不想再离婚！”

洛星蓝的手指抓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透过卫衣的布料掐进曲歌的里。

“我根本理不清这里的线！这到底算什么？他们做着最残忍的事，却又哭喊着最可怜的理由！凭什么大的烂摊子，最后全要囡囡来承担？”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原本坚定的信仰在此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我的天真……差一点就化作了伤害别的凶器。”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今晚如果仅靠我自己，柳素姐会因为我的毫无防备而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囡囡也会失去最后的庇护。我差点毁了这一切……”

她再次痛哭出声，额抵着曲歌的小臂，身体随着哭泣不断地抽搐。

曲歌低下。他的下颌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但眼神却柔软得如同春里的湖水。

他松开一只抱着被子的手，伸出带有薄茧的食指，轻轻拭去洛星蓝脸颊上那一长串温热的泪水。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娇的肌肤，带起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星蓝，把这种自责放下。”曲歌的声线平稳得出奇，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你的善良，永远是最珍贵的。”

他收回手，目光变得邃而肃穆，视线穿过了昏暗的卧室，仿佛在看着某个遥远的过去。

“面对复杂的执念与，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防备与周全。”曲歌叹了气，气息吹拂在洛星蓝的额发上，“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你们异策局曾经牺牲的那位无私者前辈吗？”

洛星蓝的哭声停顿了一下。她抬起泪眼，呆呆地看着曲歌。

“他当年也是为了帮一个鬼寻找失散的孩子，耗尽了自己的一切资源、体力甚至是寿命。”曲歌的声音变得沉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无私者的道路，确实太过曲折。它注定要背负常难以想象的压力与反噬。”

曲歌手掌再次复上她的后背，隔着被子传来沉稳的力道。

“你今天经历的背叛、恐惧与绝望，同样是这条孤道上必经的磨难。”

洛星蓝缓缓地将靠在曲歌的胸膛上。

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她单薄的肩膀。

她听着表哥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砰、砰、砰”的节奏顺着她的耳膜传导进大脑，让她的呼吸渐渐平复了一些。

但她红肿的眼神中，依然残留着对这复杂世界的迷茫与不知所措。

“可是表哥……”洛星蓝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我该怎么做，才能真正拥有保护他们的力量……”

卧室的门框边，传来一声清脆的靴子踏地声。

一直靠在门框影里沉默不语的绯红，踩着那双黑色亮面皮质过膝长靴，迈步走进了卧室。

灯光照亮了她那张清秀娇的脸庞。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了平里挂着的嘲讽冷笑，没有了傲娇的红晕，也没有了毒舌的戾气。

她的五官绷得极紧，红色的瞳孔里收敛了所有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千年修行者才有的、看透了生死与岁月回的沉稳与威严。

她走到床边，停下脚步。

暗红色的双排扣羊绒短斗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抬起双臂，叉抱在胸前。

尽管她现在的身高只有一米五四，但当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洛星蓝时，周身散发出的那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小丫。”绯红开了，声音清冷得如同冬里的冰锥，直刺洛星蓝的耳膜，“眼泪，洗不掉你的软弱。”

洛星蓝愣住了。她从曲歌的怀里微微挣脱，睁大了红肿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绯红。

“既然你还想走那条艰难的无私者道路。”绯红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直直地盯着她的双眼，“我愿意亲自做你的老师。”

洛星蓝甚至忘记了呼吸，呆呆地张着嘴：“绯红姐姐……你愿意教我？”

绯红向前迈出半步，那双黑色的皮靴几乎抵住了床沿。

“听好了。”绯红的语气中透着千年的沉淀与霸气，“虽然我现在失去了千年修为，但论修炼，论生死的搏杀以及对这天地法则的认知，我依然拥有这世间最顶级的经验。”

她伸出那只戴着纯白色手套的右手。

修长的食指探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啪”的一声，指尖重重地点在了洛星蓝的额上。

皮革的触感带着一丝冰凉，伴随着指尖传来的坚硬力道，让洛星蓝的身体猛地向后仰了一下。

“看清了吧，这就是世间最无聊的烂账。”

绯红的声音冷酷，却又透着一种剥开血淋淋真相的真诚。她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洛星蓝，不给她任何逃避的空间。

“这世上多的是这种扯皮拉筋的丑态。真正的无私，绝非只靠廉价的同心去听他们哭诉委屈。”绯红的红唇开合，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洛星蓝的心上，“你必须拥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不去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