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一切作为的尊严。

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渐渐飘向远方。

但我依然……依然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小圆。

如果把你唤醒……需要这样的祭品……

如果这样的痛苦能让你感觉到我的存在……

“我…………你……”

我动了动嘴唇，发出了最后一个碎的音节。

“嗡————”

又是一波足以湮灭灵魂的强光袭来。

视线变黑了。

耳边只剩下那只光之兽像猫一样满足的呼噜声。

……

……

一片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时间的流动。

我的意识像是一片羽毛，漂浮在连星光都不在的宇宙处，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冰冷。

身体好轻，轻得仿佛我不曾拥有过体。

“我……这是死了吗？”

思维渐渐变得迟钝而缓慢。

就在我准备放弃思考，任由自己消散在这片虚无中时，视野的尽出现了一点光。

那橘黄色的光芒带着一种令怀念的暖意。我控制着仅存的意识，像是一只循着灯火的飞蛾，向着那个光点飘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光点的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漂浮在宇宙中的正方体剖面，像是一个被细切割下来的舞台布景，就那样悬浮在黑暗中。

旧的防盗门，狭窄的玄关，还有那个堆满了杂物的客厅。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家。

我像是幽灵一样飘落在那个小小的阳台上，透过玻璃门向里面看去。

客厅里亮着小圆最喜欢的橘黄色的落地灯。在那张被抓得起毛的墨绿色旧沙发上，趴着一只黑色的毛球。

“小黑？”

我诧异地叫出声。我那只总是神出鬼没，毒舌又欠揍的使魔，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只黑猫听到了声音。它慢吞吞地抬起，用那只后腿挠了挠耳朵，然后那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齿。

“哈——”

它站起身，前爪勾住沙发垫，用力伸了个懒腰，把身体拉得长长的。

然后，它转过，那双猫眼静静地盯着我。但它的竖瞳并不是小黑那和我同源的紫色，而是金灿灿的橙黄。

“不，并不是小黑。”

它重新坐下，尾优雅地围住前爪，用那种仿佛看着笼中仓鼠般的眼神打量着我。

“初次见面，千月。当然，对于你才是第一次，我可是已经看了你很久了。”

“……你是谁？”我觉得大脑有点宕机。

“你可以叫我，作者，造物主，天道，或者本宇宙的……世界意志。随你怎么理解。”

那只\''''黑猫\''''舔了舔爪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哈？”

我愣在原地。所以我死了以后站在自家客厅里，面对着一只自称\''''世界意志\''''的猫？这种展开哪怕是三流轻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

“首先，我要向你致歉。”

它看着我，那双毫无感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类似老父亲看着受苦儿般的悲悯。

“这个世界是我创造的，你，还有那个叫光小圆的孩子，某种意义上都算是我的造物，我的孩子。看着你们互相折磨，看着你们在泥潭里挣扎，其实我也觉得很难过。”

“难过？”

我忍不住冷笑一声，心里的一点敬畏瞬间被怒火取代。

“难过你还要搞出那些触手？难过你还要让小圆变成那种怪物？”

“纠正一下，是你让小圆变成那样的。”

黑猫抬起爪子摆了摆，然后继续舔着垫。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舞台。至于上面的演员是演喜剧还是三级片……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你这个舞台真的是烂透了。”

尽管知道对面说不定是一念就能抹消我的存在，我还是忍不住要吐槽道。

“确实啊，剧和世界设定都bug很多。”

它叹了一气，毛茸茸的猫脸上一脸无奈。

“数值上也出了点问题，把你到这种绝境，甚至差点让你真的死掉……这确实稍微有点过分了。”

“但……我也是不得不如此。”

它站了起来，在沙发上优雅地踱步，眼中方才的悲悯瞬间转化为狂热的偏执。

“平淡的幸福虽然美好，但那是乏味的。英雄面对无法抗衡的命运时的坚定意志，少在渊中挣扎时的堕落与救赎……这才是灵魂最美妙的乐章啊。”

“什么英雄啊……”我回想了一下我的常，忍不住嘴角抽搐。

“就算我是主角，就凭我做的那些事，也只能是个小黄文的主角吧？”

当然，这句话我只敢在心里吐槽。

“算了。”它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重新趴了下来，尾尖轻轻点着沙发。

“虽然有挺多想和你聊的，不过你大概没那个心，你的小宠物也快没时间了。”

它抬起一只爪子，对着我挥了挥。

“回去吧。挂已经给你了。今后……这个世界怎么走，就按照你的意思去行动吧。”

“挂？”我呆了一下，没听懂这个网游术语。

“走吧走吧，别让主角等急了。”

它的爪子轻轻一推，一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击中了我的胸。我的身体身不由己地向后飘去，迅速远离了那个温暖的小屋。

眼看那个光点越来越小，我赶紧大声喊出了那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等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跟小黑长得一模一样？小黑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那个小屋已经变成了遥远的星光，但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依然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废话。正如神照着自己的样子造，我当然是按照我自己的样子捏猫。”

“唰——”

眼前突然白光大作。

所有的感官在一瞬间回归。风声，雨声，焦热的气息，灼烧的腥臭，还有空气中那种令窒息的魔力威压。

我回到了战场中心。

面前，那尊巨大的光之兽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那双红色的巨眼饶有兴致地盯着我，仿佛在观察一只垂死挣扎的虫子。

四个白色的光圈紧紧套在我的四肢上，之前惨烈的被侵犯感依然残留着余韵。

“呼……”

我吸了一气，肺叶里不再是刚才那种火烧般的疼痛，反而充盈着一清凉而磅礴的力量。

我试着握了握拳。

“嗡——！”

没有任何咒语，也没有调动魔力回路。

仅仅是一个念，我的身体表面突然发出耀眼的白光。

那四个足以束缚任何强者的光圈像是肥皂泡一样无声裂。

下一秒，空间折叠。

我就像是被剪辑掉了一帧画面一样，瞬间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一处断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