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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他能拥有那样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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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他。

“做航运的那个凡·德雷克?”

“是的。”

“幸会,艾拉里克先生,但是恕我冒昧地讲,或许您对我的法案感兴趣,”她说,“只是因为法案通过对你们有好处。航道被重新定义为公共基础设施,反垄断法的大部分限制就不适用了。”

艾拉里克没有否认:“有这个原因。”

她看着他,看了大概四秒、五秒、六秒。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里面有小的金色斑点,只有离得很近才看得见。

那时候艾拉里克从未想到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看到这些漂亮的金色斑点。

“那您应该清楚这一点,”她说,“我写这个法案不是为了帮任何公司获取什么商业利益。我也可以有一天把航道从法案里去除,您知道的,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都很天真。”

法案通过,航道使用成本降低,外围星区能用上更稳定的能源。我是这样认为的,您觉得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继续讨论吗?

她嘴角动了一下,只是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有意思:“那劳烦您了。”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他记得她手里那杯咖啡的温度,纸杯外壁有一圈水珠,说明咖啡已经凉了,但她一直没喝。

后来他们又见过几次面,讨论法案细节,讨论航道使用权,讨论数据和条款,每次见面她都换一套西装,但颜色都差不多,灰,藏青,偶尔是黑色。

她总是准备得充分,她说话的时候不怎么笑,但偶尔会笑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起来,只有那一瞬间,她看起来像是她那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那些见面都是公事公办的,他们没有聊过私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也许那时候也没有在意她,只是某次会议结束后,所有都走了,她一个站在窗边揉太阳,揉了一会儿,肩膀塌下去一点,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没有挺直后背的样子。

也许是另一次,她在茶歇的时候偷偷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发现艾拉里克在看,立刻用手捂住嘴。

这些都是小事。艾拉里克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到今天。

联姻的事是后来的,他没有想过在舅舅面前提法案会演变成这样的决定。

艾拉里克从殖民星区回来之后,舅舅奥托在家族会议上提起了这件事。

那天晚上,他们在母亲的起居室谈话。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噼啪作响,偶尔有一颗火星蹦出来,落在壁炉前的铜网上,嘶地灭掉。

火光把墙上母亲的画像照得忽明忽暗,画像里的穿着白衬衫,卷着袖子,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正要说什么。

沙发还是那套米色的,母亲说色太压抑,让喘不过气。

茶几上摆着白瓷茶具,上面印着小雏菊,细细的绿茎,淡黄色的花心,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套。

艾拉里克看着那套茶具。

茶壶的嘴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是他那年不小心磕的。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泡茶的样子。

她把茶壶举得高,水流在空气里拉成一根细线,落进杯子的时候发出叮咚的声响,像有在远处弹钢琴。

她说这样泡出来的茶更香,茶叶会翻滚起来。

艾拉里克偷偷试过,水溅得到处都是,茶几上,地毯上,还有他自己的裤子上。

管家骂了他一顿,他不敢告诉母亲,但母亲还是知道了。

她没有说他,只是蹲下来,把他裤子上的水渍擦掉,然后抬起,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了。

他再也没有练过。

现在坐在沙发上的是舅舅奥托。

父亲奥古斯特坐在另一边,靠窗的位置,窗帘拉着,只有一道缝,月光从那道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手背上。

父亲的手背上有老年斑,艾拉里克以前没注意过。

他看起来比上周又老了一些,眼睛下面的青黑更了,颧骨更突出了。

“阿尔特家的儿。”舅舅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和瓷碟碰撞,“叮”的一声。

“维克托·阿尔特的独。她刚从殖民星区进修回来,还没有婚约。年龄、背景都合适。”

父亲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的肩膀沉了一下,只有一点点,但艾拉里克看见了。

艾拉里克看着父亲。他想起小时候的事。

有一个晚上,他起来上厕所,赤脚,地板凉。

路过父母的卧室,门没关严,从里面透出一线光。

他停下来,透过门缝偷看——母亲坐在床边看书,封面是蓝色的,他看不见书名。

父亲躺在她腿上,闭着眼睛,两只手叠放在肚子上。

母亲一边看书,一边用左手梳理父亲的发。

她的手指穿过那些灰白色的发丝,从额滑到后脑勺,慢慢的,一遍又一遍。

还有一次,他在花园里和弗洛里安躲猫猫,躲在玫瑰丛后面,膝盖被泥土弄脏了,他不敢出去,怕被管家看见又臭骂一顿。

他从玫瑰丛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父亲从背后抱住母亲,下搁在她肩膀上,两个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看远处的夕阳。

夕阳是橘红色的,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还有别的时候。

早餐时父亲会把母亲吃的培根夹到她盘子里,培根煎得脆,边缘有点焦。

下雨时父亲会把伞撑向母亲那边,自己淋湿半边肩膀,回来的时候衬衫贴在身上,能看见里面的背心。

母亲生病时父亲在床边守一整夜,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开会,眼睛里有红血丝。

他那时候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那个画面好看,温暖,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围住了,像一个透明的罩子,把所有不好的事都挡在外面。

后来他长大了,才慢慢明白。

那是,安静的,和各种文娱作品里渲染的惊天动地的感不一样:他父母的更像是一条河,从一个流向另一个,不声不响。

母亲走了之后,父亲开始把更多时间花在地下室的实验室里。

那间实验室是父亲自己设计的,墙上贴满了图纸,工作台上堆着各种仪器,有的艾拉里克叫得出名字,有的叫不出。

父亲一待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连饭都忘了吃。

管家把餐盘端下去,再端上来,上面的食物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有一次艾拉里克去叫他吃饭,推开实验室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父亲坐在工作台前,背对着门,肩膀微微弓着。

他手里攥着一块什么东西,小,艾拉里克看不清。

他走近了才看见。是母亲的一枚发卡。金色的,上面镶着一颗小珍珠,珍珠旁边有两片金属叶子,是手工打的,叶脉都能看清。

那枚发卡艾拉里克见过。

母亲以前经常戴,别在右耳后面,夹住一缕发。

她说那是父亲送的,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送的,在老城区的一家古董店里买的,花了父亲两个月的零用钱。

她说完就笑,父亲也笑,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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