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要看穿她：“你看我的眼神……”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你看上的，不过是我这张脸罢了。”

洛舒窈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坦诚地点：“谢公子说得对，我今确实是被你的容貌所吸引。但看上你的脸和请你做谋士，并不冲突。”

谢无暇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脆，反而一时语塞。

所以我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轻声说，眼神里带着几分自嘲，“无论你是真的想要我做谋士，还是只是想玩弄我，我都只能留在这里。”

我会守住你的清白。洛舒窈认真地说，“也会给你一个代。等时机合适，我会让天下都知道，你还是完璧之身。”

谢无暇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我的错。洛舒窈说，“是我把你拖进这个泥潭的，我就有责任把你救出去。”

她转身走向门，吩咐守在外面的小侍：“去准备热水和净的男装，要上好的料子，送到这里来。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还有，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小侍应声退下。

洛舒窈回看向谢无暇：“衣服很快就送来，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换好衣服，我再带你去玉尘院。那里清静，不会有打扰你。”

谢无暇点了点，没有再说什么。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谢无暇才缓缓开：“你刚才说，要送我回寒家？”

“等时机合适，我会亲自把你送回去，并向寒家道歉。”洛舒窈说。

他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又抬眼看向她：“你把我强抢来，还让给我换上这身衣服。这消息传出去，整个京城都会知道我被你抢进了洛府。你觉得寒家还会要我？就算寒氏娘子愿意，她的家也不会同意娶一个被你……”

他顿了顿，那两个字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洛舒窈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水，没有打断，也没有催促，只是那样看着。

谢无暇忽然觉得喉咙更紧了。

她那双眼睛…太过温柔。

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也不是玩弄猎物的戏谑，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包容的温柔。像是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接住。

这让他更慌了。

京城里那些权贵娘子看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温柔、欣赏、带着几分志在必得。他谢无暇虽然出身不高，但这张脸，偏偏长得太过招。

从十五岁起，就不断有上门提亲。他一概拒绝。

因为他有婚约在身，因为他要守礼，更因为他不想成为任何的附庸。

可现在，洛舒窈也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不同的是，她的眼神更加…真诚。

真诚得让他几乎要相信，她真的不会伤害他。

耳根先红了，那点绯色从耳垂一路蔓延到颈侧，像被烫过的雪。

他咬着嘴唇，咬得那点淡红都泛了白，睫毛颤得厉害，像蝶翼沾了水，怎么也飞不起来。

他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像实质的触碰，烫得他想躲。

可他不能躲。

他被困在这里，被困在她的目光里，只能硬着皮把话说完。更多彩

“玩弄过…”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到她的眸色了，像夜色里突然涌起的暗流。那一瞬间，他甚至以为她会扑过来——就像传闻中那个嚣张跋扈的洛舒窈会做的那样。

可她没有。

她只是继续那样温柔地看着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这反而让谢无暇更加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双眼睛太了，得像藏着什么秘密。明明是温柔的，却又让他心跳加速，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说完这三个字，他猛地垂下眼，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影，遮住了眼中的羞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指节泛白，像要把那身嫁衣撕碎。

他的喉结滚了好几下，像是在强压着什么绪，呼吸也了节奏，胸起伏得厉害。

他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他的侧脸、他的颈侧、他攥紧衣料的手。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得让他几乎要逃。

可他不能逃。

他谢无暇一生清白，连被多看一眼都觉得不适，此刻却要在这个面前，穿着这身羞耻的嫁衣，说出这样屈辱的话——

“…的男。”

最后这三个字说得更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了。

说完，他别过脸去，不肯再看洛舒窈，下颌线绷得笔直，透着一近乎决绝的倔强。

那点红在雪白的肤色上格外明显，像被狠狠羞辱过后留下的印记。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耳根通红、睫毛颤抖、咬着唇说不出话——这都是他最讨厌的姿态。

可他控制不住。

谢无暇自幼知道，自己这张脸是双刃剑。他向来冷着脸，就是为了让知难而退。

可现在，他所有的防备都被撕碎了。

他穿着嫁衣，被绑在这里，在她面前说着这样羞耻的话，还控制不住地脸红。

他谢无暇自幼清白，连男之事四个字都不曾在前提起过，此刻却要亲说出自己被玩弄。

这两个字，比这身嫁衣更羞辱他。????????????????

他忽然想起街上那些娘子们的议论：“谢公子若是肯低，那该是何等风？”

“就是太冷了，若是能看他红着脸的样子，只怕一半的娘子都要疯。”

他当时只觉得可笑，觉得那些肤浅下流。

可现在，洛舒窈那双温柔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每一个表都刻进眼底。

谢无暇忽然觉得，比起被强占，这种被温柔注视的感觉，或许更加危险。

因为后者，会让他差点忘了自己的处境。

会让他差点…相信她。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记住：

洛舒窈是个危险的。

无论她现在看起来多么温柔，她依然是那个把他强抢来、让他穿上嫁衣的。

他不能被她的温柔迷惑。

绝对不能。

他定了定神，接着道：“你真的以为，只要你说我是清白的，别就会相信？”

谢无暇看着她，“我被你抢进洛府，在你房中待了一夜。就算你让天下都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做，也会有认为你是在遮掩。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自己的嫁衣上：“你让给我穿上这身衣服，这本身就是一种宣示。外只会觉得，你已经把我当成了你的。”

洛舒窈沉默了片刻：“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洛舒窈真诚地注视他的眼睛，“谢公子，我洛舒窈，一向言出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