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探索，在上官宁的心脏旁寻到了一条形状极佳的仙剑剑胚。

那剑胚只有寸许长短，通体澄澈，形如一枚极细的柳叶，随着那微弱的心跳忽明忽暗。

剑意内敛，不伤血。

捞起上官宁的身体后她还曾在井中寻找一番，却并未见到之前她提起的那柄镇国神剑，只在井底见到有块澄黄的玉盘。

那玉盘是剑的剑台，一直沉在最处的淤泥里，已被井水浸泡许久，色如陈蜜。

看来上官宁昏厥之后落水中，非但没有溺水而亡，反而意外从湖中的暗流了井中，那柄镇国神剑融化了结冰的井水，与她的身体融在一处，驯服了所有剑气。

剑气销毁经脉，经脉又在灵气之下重塑。

上官宁拥有着能够容纳与吸收剑的体质。

她乃是天生的剑体。

师尊说，剑体者，千年不出一，即便是青鱼这般的道门天才，修剑的天赋也不及剑体千分之一，因为剑体的前身乃是冠绝古今的神剑，天生便可令万剑臣服。

现在的上官宁不仅身为大宁的国君，同时又作为国君之剑“宁”存于世上。

“怎么样了？”林言站到布帘的前面。

“你进来罢，”她替上官宁盖好锦被，开道，“她仙道已成了。”

“只是受心魔侵扰，一时半会醒不过来，”青鱼补充道，“不必忧心，她并无生命危险，心魔不除，于她而言只是会跌落境界，但她初仙师境，没有境界可跌，所以没什么影响。”

青鱼将剑坯体的事告诉给林言。

“…天生剑体呀，”她轻声道，“昆仑三百年未曾求到。”

林言在床沿坐下，从锦被里握住了上官宁的手。

总是温润的手掌此刻冰凉无比，他将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试图让它温暖一些。

青鱼见此景，脸偏向了一边，她望向那扇糊着旧纸的窗，喉间不知为何有些发紧。

“现在万事皆空，所以陛下即便能在今夜醒来，我们的胜算也不足三成。”她开提醒。

这三成甚至已是她将自己算进去得出的结论。

“仙师要走吗？”

她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事，若此刻御剑北上，谁也拦她不住，谁也怪她不得。

“不。”青鱼道，“我出身道门，斩妖除魔是责任所在，未到命攸关之际，我绝不离开。”

“那可否请仙师再帮我个忙？”

“我有一法可削弱赤王实力，但仍需仙子助力。”他把手中的符递给青鱼。

“原来在你这。”青鱼接过符纸，之前他曾说在贴上符纸之前就被拉了神识世界并非虚言，符纸并未被使用。

林言想依靠上官桃留下的那本无字秘法让青鱼把他塑成上官宁的模样，随后用《玉腰》中的“折翅”之法将身体变作一具空窍，那神魂虽然强大，但这秘法并非幻术，而是捏造血的手段，因此她应当看不出来。

若赤王真要占据上官宁的身体，那在占据他身体的时候青鱼再出手，用符箓将赤王的神魂锁死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这与送死无异，”昆仑仙子摇首叹道，“若真有你中的秘法，我损耗灵力却是无妨。”

“上官宁已受了剑气两三，若你想要扮她，短短几时承受的苦痛是她几之和，这剑气的威力不是我能控制的。”

“我想试试。”林言道。

“我说的明白些，你会死的。”青鱼淡淡开。

“好。”林言点应道。

“好是什么意思？我说你会死！”青鱼从未见过这种，她单手叉腰指着林言。

向来清心寡欲的剑仙少有地失了态。她在昆仑修道多年，生生死死她见过许多，却从未见过如此坦然赶赴黄泉的痴。

“你娘子还没醒，你想要她醒来看见你的尸体？”

“当然不想，她已经见过一次了。”林言握着上官宁的手轻声道，“但是这是唯一的胜算。”

“……”青鱼不得不承认，若是林言的计划奏效，她与已成为神剑的上官宁一同对付神魂受损的赤王，胜算确实要大上许多。

“现在么？”

“赤王不知何时会来寻她，当然是越快越好。”林言将上官宁的手妥帖地塞回锦被之下，站直了身子，拍去衣角沾染的些许灰尘，朝着门走去。

林言托林家姐妹照顾好上官宁，自己和青鱼则是折返回了皇宫之中，林言坐在原本上官宁所在的位置，青鱼则与他相对而坐。

夜色之中偏殿显得比之前更为幽。那一方青玉石台上的红黑血迹早已透发硬，残留着上官宁曾经坐在这里苦苦支撑时留下的痕迹。

“你确定要这般做，之前陛下受法我可设法停下剑气，这次剑出鞘之后，我再无法预阻拦。”青鱼将仙剑横置双膝。

真气体引发的逆，只有靠他自己的意志生抗。

“嗯，我想好了。”

林言借着过目不忘的天赋将那本以灵力捏造血面容的秘法诉说给了青鱼听。

“我没有灵力所以没法帮你，一切皆凭仙子自悟了。”林言吸了一气。

“无妨，我万法皆通。”

青鱼运算领悟着，林言中的秘法甚是晦涩，所用的词句甚至是更奥的古文。但她是修行道法的天纵之才，对于诸般神通的领悟远超常。

青鱼抬首凝眸，却对上了林言灼灼的目光。

虽然知道他是因为即将做出赌上命的事才有如此炽烈的眼神，心中却仍不免想起不久之前的一幕，几缕丝在心颤动。

“闭上眼睛。”她轻声道。

青鱼凝聚灵力于指尖，自林言眉心轻轻一点，他的眉目逐渐变得狭长，双眼温婉，身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林言身上的衣服逐渐被姣好的身材撑开，直到水中映出了美的面容。

原本宽松的男子衣袍被隆起的饱满酥胸绷紧，腰线急剧收束变得盈盈可握。

一短发快速生长，如墨色的瀑布般披落在纤削的肩。

那倒映在脚下血水中的脸庞，眼波流转间已化作了绝代风华的样貌。

此法消耗的灵力不少，待术法结束，青鱼的脸色已经有些差了。

“仙子…诶…”林言刚一开，出现的竟是上官宁的声音。

林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块原本突出的喉结已然消失不见。

触手皆是细腻滑的温凉肌肤。

这如铃般清脆软糯的声，从他现在的嘴里吐出，让他自己都不由得浑身一僵。

此法竟连声音也能一同改变？！

“咳咳…我且换上她的衣物。”林言站起身，却有些平衡不稳。

骨骼身形的巨变带来了重心的偏差，再加上胸前突如其来的两团绵软分量，他刚直起腰，脚下便是一软，险些栽进那方血水池里。

待换好衣物之后，他已完全是上官宁的样子了，当他背对着坐在石台上时，就连青鱼也有些恍惚。

这与上官宁初试之时一模一样。

“我稍歇片刻，方才塑形消耗灵力太多。”青鱼道。

黄昏已至，空气微凉。

“话说仙子为何偏美？”林言忽然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