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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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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川回到家,听说兄长一直等他到现在,于是赶忙前往书房。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推开门时,李其昌背对着门正在看文件,军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衬衫袖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条泛白的疤。

“哥。”他轻叩门框,靴跟一碰,行的是军中礼。

李其昌没回,指尖在《江东防务图》上重重一划:“宋先生这步棋下得妙啊。”

地图上,代表本势力的红色箭正抵着码,“让你这个留洋派当恶,他好和东京那边装清白。”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兄长手臂上那道蜈蚣似的疤,那是小时候他替自己挡下父亲军棍的痕迹。

似乎又要下雨了,李崇川喉结动了动,忽然闻到空气里混着药酒的味道,“你受伤了?”

“今晚在虹料理了几个本探子。”李其昌终于转身,从雪茄盒里抽出支哈瓦那扔给他,“听说你今天见了时家衡?”

打火机咔嗒一响,火苗在两兄弟之间摇晃。李崇川盯着兄长被烟熏得眯起的左眼,那里藏着他从小看到大的威压。

“是。”李崇川并未点烟,垂眼道:“他带我听了曲儿。”

“呵。”李其昌突然掐灭雪茄,烟摁在地图中央的云京警备区上,烧出个焦黑的,“断曲儿?”

李崇川瞳孔一滞,摸了摸颈侧的伤痕,脑海里浮现了西棠低眉刺他的模样,“弦断了。”

“滚去洗脸!身上沾的什么味儿熏得老子脑仁疼。”李其昌把军装外套劈砸过来,血腥气扑了他满脸,“后天我就要去江东司令部了。你在云京安分一些,别做什么糊涂事。让我给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夜半,西棠被唤进姑姑的厢房。屋内只点了一盏琉璃灯,灯影里,姑姑的翡翠烟杆在案几上轻轻敲着,每一声都像打在骨上。

“跪下。”

西棠垂眸,缓缓跪在蒲团上。金丝钩织的团枕,看着奢美,只有跪下的知道里缝着碎瓷片,只一下触碰膝盖就会渗血。

可她面色未变,仿佛早已习惯。最新地址) Ltxsdz.€ǒm

姑姑吐出一烟,烟雾里浮着她似笑非笑的脸:“知道你今儿得罪了什么吗?”

“西棠不知。”她的声音平静,眉随着膝盖的刺痛微微蹙起。

“啪!”

烟杆突然抽在她手背上,翡翠镯子撞出凄清的响。

姑姑猛地掐住她下她抬:“李崇川,云京警备司令部参谋,他的兄长是东北虎,是刚上任的江东三省总司令!”

指甲陷进了里,姑姑眯起眼,“他兄长杀,从来只用一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从喉骨往上挑,天灵盖都能劈成两半。而那位爷,更是初生的牛犊,谁都不怕。”

西棠瞳孔微缩,却忽然笑了:“姑姑怕他?”

“我怕?”姑姑松开手,从妆奁里取出一张泛黄的洋报,甩在她面前。

报纸上是十六岁的李崇川在柏林军校的照片,标题写着《东方恶魔:演习中徒手格毙三名籍学员》。

“我是怕你死得太痛快。”姑姑用烟杆挑起西棠一缕发,慢条斯理地绕紧,“三小姐。若不是当年我把你从评事街的烂泥里买回来,你这会儿早就被卖到秦淮河最下等的窑子里,被那些脚夫、车夫作践得不成形了。”

烟杆重重敲在檀木案上,震得茶盏里浮沉的银针茶都颤了颤。

她强迫西棠抬看向镜中的自己,镜边镶着珍珠母贝,映得像都带着层虚浮的光晕。

“瞧瞧,多漂亮的一张脸。”姑姑冷笑,指尖从她眉眼滑到唇畔,“云京的公子哥儿为你一掷千金,连喝你剩的半盏茶都当琼浆玉露。”手指突然发力,在西棠唇角掐出个月牙形的红痕,“可你要记住,花凫能成为云京的销金窟,是我用尽手段堆出来的。”

姑姑从妆奁取出一把银剪刀,剪断了燃尽的烛芯,“月前买的那个孩子不懂事,被我送去虹本商社了。”

烛火一,在西棠凝固的眼里投下火花,“你猜,她现下是躺在榻上伺候,还是泡在福尔马林里当标本?”

西棠的睫毛在镜中狠狠一颤。

“滚去练琴。发送内容到ltxsbǎ@GMAIL.com?com”姑姑突然将剪刀掷进妆台,刀尖扎进一张泛黄的当票里——那正是当年从牙子手里买下西棠的凭证,“《十面埋伏》弹够三百遍前,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走到门边时,西棠听见姑姑对着铜镜自语,“养只雀儿还得剪翅膀呢,何况是只会啄眼睛的金丝雀?”更多

惊雷轰的一声劈开寂静的夜,檐外雨幕如瀑。

西棠摘下鬓边珍珠发夹,院里昨儿还被夸开得盛的海棠花落了一地,正巧被东蔷的缎面拖鞋碾过。

“哟?”东蔷倚在门框上,蔷薇色睡袍半敞着,露出锁骨处未擦净的胭脂痕。

她发梢滴着水,指尖还拈着半块杏仁酥,“我们三小姐这是……”目光往下一滑,停在西棠旗袍下摆晕开的血渍上,“又跪蒲团了?姑姑也没嘴上那么心疼你。”

西棠瞥了她脖子上青得发紫的吻痕,转眼便往里走。

“急什么?”东蔷跟在她身后,拖鞋在厅内趿得极欢。

“今儿李参谋颈上的血,可艳得唬。初来咱们这儿,就给碰上这么晦气的事儿……”她凑近耳语,带着杏仁甜香的气息在耳垂,“你说,他会不会记仇呀?”

屋外惊雷炸响,照亮了东蔷眼底的窃喜。

西棠忽地顿住脚步,她回过身,忽而笑了:“我说姐姐怎么今儿与陈老板推说身上不舒服。他若是知晓此事,恐怕……”

她往二楼的东侧走廊看了一眼,恰好一个影晃过,那右臂露出的刺青使得东蔷脸色骤变。

她刚想辩解,却见西棠已错身而过。

月白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唯余血水混着雨水,在柚木地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痕。

从天亮到傍晚,《十面埋伏》弹到第八十遍,西棠端起茶盏的手都止不住地发抖。

茶水洒了一裙,她颓然地将茶盏放下,刚喘气就听到玉珞急忙的呼唤,“小姐!姑姑请您半个钟后去云京饭店。”

西棠闭了闭眼,扶桌起身。

玉珞忙去扶她,“这还让不让活了?您的伤……”

西棠看了眼大敞的房门,打断了她的牢骚:“去把那条新做的旗袍拿来。”

玉珞将她膝上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确定不会因为走动松开后刚站起身,就看到南芷推门进来。

“药膏,很管用的,洋货。”

“谢谢大姐。”西棠让玉珞收好药膏,与她一同下楼。

并肩走着,隐约间闻到了一淡淡的药味,是南芷身上散不掉的苦味。

她自去年那场风寒后,身子就一直没彻底好透。

西棠侧眸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滑落的流苏披肩:“这几天天落雨,夜里风凉,大姐别又咳起来。”

南芷停在门目送她上车,轻轻嗯了一声:“快去吧,别迟了。”

西棠挽着时家衡的手臂踏宴厅时,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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